敬新磨连忙宽：“陛下勤于政事，从不曾沉迷享乐，更不曾为私耗费国帑，怎么会是昏君？若是昏君，怎么会大败北胡，赢下国战？

        另一份奏本，则是说淮南节度使杨佳妮，以清剿大江河匪为由，出动五万兵，顺江而下袭取了镇海节度使的江阴城，开始染指吴越之地。

        河北平民军队能发展得这么快，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萧燕之前在河北施行过仁政。

        因为发现大齐克复河北后，自己饱受官府欺压、地主剥削，日子过得还不如萧燕主事河北时，很多百姓心中落差太大，怎么都想不通，这才愤然反抗。

        宋治抓住敬新磨的臂膀，说这些话的时候心翻涌，差些再度吐血。

        敬新磨见御案后的皇帝良久不动，担忧之下忍不住轻唤一声。

        .....

        “陛下......”

        看罢这两份折子，宋治就脸黑如墨，气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宋治满脸迷茫，他上次好不容易重建的信心，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已是再度烟消云散：“平定？怎么平定？还有谁能去河北平乱？

        “陛下！”

        唯有隔绝皇朝内紧要消息到草原，才能避免萧燕看到机会觉得有机可趁，而进行什么让人防不胜防的行动。

        “宋治不愿用赵氏，可不代表着他一定不愿借用天元王庭的力量。

        范子清，那是他信赖提的寒门将领，怎么就会临阵倒戈？怎么就能这般狼心狗肺，完全不念君恩，不知皇恩浩？

        “对北境各个要某也会严密监视，并且联络苏叶青等人，让她们在草原帮忙盯着。”

        赵宁微微颔首。

        说到这，赵宁目光渐渐深邃：“对宋治来说，内患远比外忧更值得重视，所谓攘外必先安内。

        “内患不可控他就会失去帝位，求为长安布衣而不可得，死路一条，外忧只要不逆天，他就算到了江南割地求和，也能半江山的皇帝。

        他难得的沉声：“殿下放心，某这就去安排，但凡有北胡细作、眼线亦或者被收买的可疑之人，打听军国情报皇朝大事，某必严查！

        “皇帝借用异族兵平定国内叛乱，这种事在史书上可是有过清楚记载的，而且不是一两件！”

        敬新磨刚刚唤了两声陛下，就见宋治面颊一阵抽搐，而后额骤然发黑，整张脸像是碳灰一般难看，紧接着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末了，宋治慢慢恢复镇定――些许镇定，强撑着神对敬新磨苦笑：“大伴，去......去传唐郡王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耿安国为何要造反，范子清为何要背叛皇朝，他们为何要辜负朕的厚望？！

        节度使王武是饭桶不成，手握七万多兵，麾下骁将如云强者如雨，竟然被只有两万多曲的耿安国给擒杀了？

        皇帝.......又被气吐血了。

        好不容易让宋治缓过气来，敬新磨抚着对方的后背，苦劝对方保重龙。

        “陛下万勿胡思乱想、妄自菲薄，这都是那些逆臣贼子作祟、邪小人当，纵然一时为患，终究会被陛下平定！”

        皇城，崇文殿。

        如果说这两个消息，还只是让宋治心，那么高福瑞战死在冀州，其随行五个王极境，只有一个逃回来的战报，则是让他怎么都无法承受。

        “朕，先是失去了贵妃，如今又失去了高福瑞，左膀右臂都断了，还怎么统领天下万民，维持江山社稷？

        敬新磨说不出话来。

        杨佳妮反了也就反了，郓州的耿安国又是怎么回事？

        “难......难朕真的是昏君？

        敬新磨心如刀割。

        跟普通人家无法战胜普通灾难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这哪里还是天下之主？

        不少州城隐有被包围之势，成了一座座孤岛。

        宋治刚刚看了两份奏本，一份说的是义成军节度使王武，在郓州被耿安国所杀，后者公然叫嚣造反，正率兵攻打州城。

        耿安国哪里来的胆子，靠着两万多人就敢造反，公然跟朝廷百多万兵、皇朝三百多州一千多县对抗？

        “大伴，朕......难真是昏君？是要丢掉祖宗社稷，在史书上遗臭万年的昏君？”

        黄远岱读书虽然不如周鞅多不如周鞅细，却也称得上饱读诗书，自然知赵宁所言不是空来风，当下面容肃杀。

        以当下的形势而言，皇帝不可能离开燕平去河北，否则后背就会有危险。

        敬新磨心一颤，连忙过去搀扶，倒出丹药给对方服食。

        这一刻，他发现宋治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许多州府之下的县邑，都落入了平民军队的掌控。

        “难要朕御驾亲征不成？区区一群乱民，一群江湖贼寇，就要得朕御驾亲征？这样的皇朝，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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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眼下的无助、凄苦与无力，敬新磨感受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