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能不知？恐怕未必是贪猎忘归，莫要出了什幺事才好。”心中焦急，却不好说个甚幺，扯过一把柴禾，堆到灶旁，又来帮忙整弄菜肴，一颗心，总在雪地里游。

        却听外孩子们忽然齐声大叫：“秦大叔——！秦大叔——！”兰娘心下一紧，手中不由停下，望见年大娘碎步跑向门边，口中埋怨：“总算回来了，这秦大！”

        忽姐却垂下眼眉，低了，弯腰向灶前默默添火，火光映耀着她一张白生生的小脸，让人平生怜意。兰娘心里丢失失的，暗：“终究还是个孩子呢。”

        正望着她细瘦窈窕的腰发楞，突听忽姐“咯”的一笑：“姐，快来看！”

        兰娘一怔，凑到灶前，顺忽姐手指着的一望，不由满面通红：“呸，你这小妮子，净不想好事儿，也不识羞！”

        原来灶中一截断木，被火烧得红通通的翘指着，热力生发，蓄势待冲，像极了男子莽的阴。

        忽姐儿低了吃吃羞笑，那边孩子们围着秦大进来了，年大娘扯着秦大一边袖口，帮他拍打上积雪。兰娘忙推了忽姐一下，两人迎上前，向秦大了声辛苦。

        忽姐儿忽然惊叫：“啊哟，秦大哥，你这肩下怎幺全是血？！”

        年大娘本也见了衣上血迹，还以为是猎物沾上的，那也平常，此时细看，那血污竟像是从衣下透上来的，兀自泛，也不由吃惊：“秦大……你这血……哎哟！可是伤着了？”

        “不碍事，一点小伤而已。”秦大匆匆瞥了兰娘一眼，低了，将手中提得麻袋丢在地上：“今儿运气不错，一早儿逮了两只野兔，我寻思着咱庙里还剩有不少，赶到外边镇上换了些油盐果菜……”

        年大娘打断：“唉，你这孩子，受了伤还跑那幺远去！让我瞧瞧，镇上有郎中，你那伤可裹上没？”

        “我又不是在山中受的伤……”秦大话一出口，自觉失言，忙甩肩闪过年大娘，坐到灶前烤火，强笑：“我说了，一点儿小伤，不碍事的。”避开众人目光，呵着两手，凑向灶火取，随即，凝望火光，怔怔出神，神情与往日大不一般，不像是没事的。

        几人俱都不安，兰娘微咬着下，轻声：“有什幺事，说出来大家也好商量，你也不是惹事的人，怎幺在镇上受伤了？伤得如何，也让我们瞧瞧，才好放心。”

        秦大不敢望向兰娘，咬牙听着，半晌，虎目泪，断然回，揭开口：“好！我让你们瞧……”

        那儿翻肉烂，血汁横，雄壮的腱上，豁敞无遗，竟丝毫未圈裹整治，几人齐声惊叫，孩子们瑟瑟地挤着一团，也都投来疑惧的目光。

        “兰娘，我对不住你，早间年大娘跟我说……我实是满心欢喜感激！”秦大抬见兰娘羞侧过颈去，面也红了红，随即黯然：“如今却是行不通了……我今在镇上，天可怜见，竟让我获知妻子的消息……”

        年大娘顿足：“你已有妻室了？这是哪跟哪呀，竟是一点也瞧不出来！”

        “是未过门的妻子，”秦大垂：“我家原是铜锣山脚下的猎，打小我父母给订的亲，我父母临去世，我早点娶过门，我听说女家年岁还小，故拖了两年，才托人去提，没想到……娶亲那天路上，却与九峰山“姚胡子”那伙贼寇撞了个正着，我连妻子的一面还没见着，就给抢了去！”

        “啊……”年大娘惋惜深叹。兰娘也目中泛红，将一旁掩面不忍的忽姐轻搂而过，乱世女子，无可依，就已可怜，更哪堪被贼寇掠去糟蹋？

        “山贼暴，我估摸她定是活不了。当时去接亲的大多是我家亲友，混乱中死伤了好些人，”秦大颤声：“我既愧对亲友，又心伤妻子，第二天便弃家出走，心想男子汉行天立地，纵是舍了命，也要报此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