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桓对男女之情虽还懵懵懂懂，但与陆脩容从小认识，关系一向也是不错。

这或许就是她们这种出高贵、衣食无忧，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士族女子天生所注定的命运。

想起李穆，难免也就想起他临行前那晚，二人相之时的情景。

这是一种直觉，不带理由。

洛神一愣，看向他。

并且，在她的意识里，她也总觉，像他那样的一个人，必是能够打胜仗的。

樱桃和几个年纪小点的侍女，跑到院中，堆起小雪人。叽叽咕咕的笑声，不断传来。

她放下笔，呵气，搓了搓手。

洛神迟疑了下，正想开口安于他，高桓却命侍女出去，：“阿姊，我想去江北，你助我可好？”

也不知他如今领兵到了那里，战况如何了。

就在自己嫁去京口没多久，她也照陆光的安排，嫁入了另一士族大家。对方和高氏，向有怨隙。

这一辈子，这两人是再无可能了。

昨夜，加上今日一个白天，庭院的地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以及，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洛神神游之际，忽听外：“六郎君来了。”

洛神听闻这个消息，当时黯然。

寒气丝丝从窗里透入，坐久了，握笔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冷。

洛神双手兜在里，叫琼树不要关窗，依旧坐在那里，望着外侍女们在雪枝下跑来跑去的嬉闹影，渐渐出神。

洛神转，看见高桓在槛外跺了几下脚，除了靴上沾着的雪泥，唤了声“阿姊”，跨槛而入，便出笑容，起要迎。

琼树送来一只白狐的手。

她自然不会盼他败仗。

洛神只得收了话。

回来后，她便得知了陆脩容的消息。

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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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洛神坐在半开的南轩窗前，临着一张碑拓。

“你阿耶是个好人。但阿娘告诉你，和他这许多年，阿娘唯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生了你。只要你往后能过得好好的，阿娘什么事都肯。”

午后，母亲那一句“只要你往后能过得好好的，阿娘什么事都肯”的话，令她忍不住想起了李穆。

高桓从小到大，有事便写在脸上的一个人。洛神瞧出他心神不定，怀揣心事。

高桓心中，或许正是为此闷闷不乐。

高桓摆手，叫她坐那里，自己走来坐到她的对面，凑过来看了眼她临的帖，赞她字写得好，男子也比不上。

洛神一笑，叫琼树送上茶点，两人闲话了几句。

下午过去，雪止。

她重新端起茶盏，敛眉，轻轻了浮在里的一缕碧叶，对女儿一笑。

“你若再问这个，我便走了。”

，原是为了这个。”

回来这几天，一直便有如此感觉。不禁想起陆脩容。

在心底萦绕了很久的话题，才刚开了个，就被母亲给斩断了。

……

无论是自己，还是陆脩容，于婚姻，皆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