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弢往她肩上披了一件衣裳。

沈氏出神了片刻，微笑摇：“我知郎君贴，只是不必了。我已和家中一个老讲好，她会代我将衣裳悄悄递给我母亲。我知我那几个兄长，无论如何，他们也是不会叫我进去见阿母的。郎君你也不用去，免得再遭无谓羞辱。”

蒋弢：“我陪你。明日我也陪你一回去，免得你又受你兄长责骂。我去求他们，看能不能叫你见上岳母一面。”

她针线本就好，这件给老母的衣裳，更是凝聚了她对母亲所有的歉疚和拳拳。

蒋弢目光微微闪烁，将妻子搂入怀中，低声向她说。

沈氏他。

“阿，怪我无能，你嫁我多年，我非但没能叫你享一天的福，还要受如此的委屈……”

秋之夜的孤寒。

沈氏还在对着烛火，赶着手中的一件衣裳。

沈氏蹙眉：“怎又要打仗了……这仗，到底是要打到何日，才能是个尽啊……”

……

“不必费蜡点两了。我眼神好，看得见。”

沈氏依旧飞针走线，对着丈夫笑。

她瞥了眼面前的烛台，又。

“阿，为夫倘若有朝一日，侥幸能于这乱世里取得些微功劳，必不会辜负于你。”

李穆的母亲前两日来她家，悄悄给她送来了些钱，被沈氏婉拒了，依然还是用当来的那钱，去扯了自己相中的布料。

妻子的善解人意，令这个满腹经纶，生平却无可用的男子感到了愈发的愧疚。他陪坐在妻子的边，：“你莫担心钱。我方才又了两篇文章，再接几篇，下月等攒够了钱，应便能赎回你的首饰了。”

蒋弢擅作骈文，对仗整，辞藻华丽，渐渐传出名声，不少想要拿文章换取当世名士赏识的士族子弟，便慕名来向他购文。他也借着捉刀来换钱，以贴补家用。

沈氏抬，见丈夫望着自己的目光里，满是歉疚，笑了一笑，放下手中针线，柔声：“说什么呢？郎君待我如此之好，跟前又有一双乖巧儿女，我何来的委屈？”

屋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抬，见丈夫手里端着一枝烛台走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郎君辛苦了，早些去睡吧。”

蒋弢压下心中涌出的那种无力悲凉之感，沉了片刻，：“阿，有件事，我想和你讲。北朝如今乱成了一团。鲜卑人慕容西图谋刺夏帝篡位，未果，集合旧日兵，叛去了辽西。匈卷土重来。梁州刺史也借机自立称帝。中原又乱，江北恐怕也保不住太平了。料想民不久便又要大批南逃，难免波及京口。接下来的时日，你若无事，尽量少出去，免得被冲撞了。”

“郎君完事了？自去睡吧，我再片刻就好了。”

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最近几日

明日就是母亲的六十大寿。虽工时有些赶，但她指尖出来的针脚，却细密而整齐，挑不出半点的病。

两只烛台并排，火光一下明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