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到预期中那个原本可以尽情幸灾乐祸的女人，未免失望。

洛神慢慢地抬起眼，盯着朱霁月，忽：“王妃，你欺负我年纪小，嘴巴笨，倚老卖老地拿我消遣，我也就当没听见。只是后那话，又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讥讽我皇阿舅不成？”

朱霁月手执一柄秋扇，扇面掩住了半张脸，打量着垂眸的洛神，跟着接话：“皇后说的是。照我说，女子嘛，嫁个能饱穿的汉子，生几个儿子，老了有靠，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别的呢，全是虚的，别放心上。可别像有些人，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消停。岂不知风水轮转，这不，不但落到自己这里，还报在了骨肉上，这就难看了。像我们厚的，不过也就唏嘘几句，若遇到刻薄的，还不知怎么笑话呢。”

在窃窃私语声中，在隐着讥嘲和幸灾乐祸的目光的注视之下，洛神目不旁视，双肩直，走到了许皇后的面前，向她下跪行礼，感谢皇舅母这些时日对自己这桩婚事的关心和诸多照拂。

长安里，聚了许多盛装丽服的世妇和贵族女人们。

环佩春风，兰馨猗猗，臂间悬霞云披帛，霓裳如莲花盛开。

女人们愣了，视线从她上，不约而同地移向她的后。

si  m  i  s  h  u  wu.  c  o  m

兴平帝子息克乏，早年生养的皇子，大多夭折，

许皇后说话的时候，周围已经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等朱霁月开口，就变成了笑声。

许皇后漫不经心地让她起来，笑着说：“所幸顺利，你今日也要动去往京口了。那地方小，民横行，鱼龙混杂，难免乱了些，本不适合如你这般生贵养的女孩儿居住，但好在李穆也算是个人物，嫁了他，你虽不能再有从前的尊贵，但也算终有了着落，皇舅母也替你高兴。”

洛神飘然而来，走进了殿内，容颜光彩，映得近旁那枝供于瓶里的玉芙蓉亦为之黯然失色。

皇帝还未现。她们三五一群地围拢在许皇后和朱霁月的边。地位高些的，陪坐在铺着华丽地毡的坐塌上，稍低些的，则侍立一旁。殿中气氛愉悦，女人们低声地说着笑，眼睛不时瞟向门的方向，眼底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暗笑。

这样一个招妒的女人，高高在上了半辈子，这么多年间，她有意无意曾得罪过的建康城里的所有贵族女人们，今日大约全聚在了这里。

地位尊贵，号称建康第一美人，白鹭洲的主人，金如铁，玉如泥，穿不完的华服，佩不尽的首饰，年轻时嫁了士族少女人人倾慕的高峤，年长了，没生出儿子也就罢了，还厌恶丈夫，独居别，对丈夫不闻不问，而为宰相的丈夫，却依然对她俯首帖耳，这么多年，竟不曾传出过半点风韵事。

但很快，所有人的兴趣又都回来了。

萧永嘉定定凝视着女儿。

……

洛神从母亲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转，随着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