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西南迢远，你此去，多加珍重。”

可是谁又知，在背后，那些人会议论什么？

高峤在书房里见了他。

或许因为高氏门庭太过高显的缘故，和庶族联姻，并没有让那些士族名士们望之却步，也不敢有人公然拿这个非议高家。

他沙哑着声，说：“我无颜对她，也无话可说。从今往后，只能遥祝玉安，盼她事事顺遂。”

陆柬之向高峤再次叩，从地上起来，退了出去，转而去。

十五日。第二天的一早，就是她进的日子了。

他是个罪人。万死不能辞其罪的罪人。

他真的向高峤跪了下去，以额叩地，久久不起。

陆柬之已跨出了高家的大门。

她知，自己不该再去见他了。

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迟疑了下，停住脚步，慢慢地回过了。

可是，就算只是阿兄，一个相识十几年，也呵护了她十几年的阿兄，如今他就要黯然离开都城，去往那遥远的西南，难自己不能去送一送他吗？

洛神已经跟着萧永嘉，从白鹭洲回到了城里的家中。

洛神已从下人口中得知他来的消息了。

人后，父亲只剩下沉默，母亲终日难得开口说一句话，叔父闻讯从广陵赶回，剑砍断了一张案几，他的爆脾气，险些掀翻了屋，可是最后，也只能吞下那满腔的怒火，什么也不了。

他立于外，洛神立于里，两个人的中间，不过隔了一门槛，却犹如划出了深渊巨鸿。从今往后，弄玉另嫁，萧史陌路。

毕竟，这桩婚事，是皇帝亲自主的婚。

重阳至今，不过也就三两个月罢了，陆柬之却清瘦了许多，所幸，神看起来还好。

他告诉高峤，明日，他便要动去往交州担任郡守了。今夜过来，向高峤拜别，也是向他谢罪。

陆柬之慢慢地直起了，出神了片刻，摇了摇。

高峤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望着陆柬之伏拜于前的影，最后，只问了一句：“你可有话，要我转给阿弥？”

但是人再难过，日子还是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但现在，什么都不可能了。

洛神凝视

她追到了大门后，看到了那个离去的落寞背影，一声“陆阿兄”，分明已到下，却又仿佛被什么给哽住了，竟就唤不出口。

家中依旧门庭若市。甚至每天，门房还会收到比从前更多的拜帖。

也有意让这一双儿女再结成姻缘，亲上加亲。

婚期日益近了。

他说，他自己也就罢了，当日，因为他的冲动，更是因为他的无能，令高家、令洛神，一齐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这个晚上，从重阳后就没再面的陆柬之，投来拜帖，求见高峤。

离开山寺的时候，陆脩容坐在车中，用哭得红的一双眼，透过那扇望窗，频频回首看向自己和高桓的一幕，在接下来的那几日里，成为了洛神脑海中一直无法消除的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