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宣忙又回来，等着许发话。半晌过去，却听不到声响，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目光微微闪烁，若有所思的样子，心底不禁又忐忑了起来，有些后悔。

许唔了一声：“怎的，他如今有求了？所求为何？”隐隐地，语气已是起了一丝不快。

“他有何事？”

“方才是我欠考虑了。李穆既

许盯着他的背影，待杨宣行出了数丈之外，忽开口，叫住了他。

杨宣躬，告退离去。

杨宣恭敬地：“禀司徒，末将有一事，须先告知司徒，故冒昧将司徒请出，司徒见谅。此事与李穆有关。”

许人已微醺，被打断了出来，有些不快，皱眉：“何事？”

许这才神色稍缓。

当朝三大级士族家主，高峤、许，以及陆光等人都在。当中笑声高亢者，正是许。

更甚者，平日战场之外，李穆虽一向沉默寡言，比之同龄之人，沉稳了不知多少，但毕竟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又遇到这种男女之事，若因年轻不知事，冲动之下，贸然自己前去求亲，到时万一遭到当面羞辱，实在令他于心不忍。故无可奈何，最后只好应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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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宣正要再替李穆说几句好话，却见他摆了摆手，慢慢地出霁颜。

也不知怎的，自己方才怎就屈服于那个论年纪比自己儿子也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下属，竟让步了，应下这种听起来简直荒唐至极的事情。

前说话不周，见怪于高峤。

杨宣迟疑了下，压低声：“司徒当还记得数月之前，高相公于丹阳郡城之外犒军之时，曾许过李穆，称日后无论他有何求，皆可应他？”

杨宣小心地，抬眼望去。见许神色定住，显然极其诧异，半晌，仿佛才反应了过来。冷笑：“人皆趋炎附势，果然如此！才不过上个小小的中郎将，眼中便已无人了。他以为攀上高家，往后便无往不利？”

此事最好便止于自己，本无论如何，也不该叫许知晓。

“伯雄，”许唤他的字，语气亲切。

杨宣来到帐门之前，向守卫了几句。

那守卫便进去了。片刻后，帐门掀开，许出来，面脸泛红，带着些酒气。

杨宣出营帐，眺望了一眼远那内中此刻聚集了当朝诸多大人物的营帐，双眉紧锁，一边想着等下如何开口，一边走去。行到近前，远远听到营房内中传出一阵大笑之声。

“禀司徒，李穆所求……乃是高公之女。”

“司徒……”

杨宣急忙：“司徒切勿误会！李穆绝非见利忘义之人，司徒对他栽培多年，他岂敢不感恩于心？实是他心直率，不懂人情世故。那高公之女，又素有美名，少年人一时向往，把持不住，也是有的。何况，方才他亦亲口说了，凡事皆以司徒为先。司徒若以为此事不妥，他绝不敢忤逆。司徒放心，末将知如何回话于他。这就回去，不敢再扰司徒雅兴。”

许善用人，但心偏狭。随他多年，这一点，杨宣早心知肚明。

片刻之前面上所带的霾色，一扫而去。

杨宣上前向他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