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望窗的一个角落里，出了半张小女孩儿正回望的面庞。

他被钉在庄园门口路边的一立之上，风日晒，杀鸡儆猴。

“求求你们了，先放下我儿子吧，再不放他，他会死的……他欠你们的钱，我一定想办法还……”

她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样子。鹅黄衣衫，雪白肤，漆黑的发，一双圆圆眼眸，生得漂亮极了，宛若一尊玉雪娃娃。

犍牛壮硕，脖颈系了一只金黄色的铜铃，车厢前悬帷幔，车金装漆画，车厢侧的望窗半开。驭人端坐车前，驾术妙，牛车前后左右，步行随了两列护驾随从。

那声音宛若莺初啼，是这少年这一辈子所听过的最为动听的声音。

“阿姊，他们太可怜了。你帮帮他们吧……”

“阿弥，你若不听话，我便告诉叔母，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家却叉手讥笑。

牛车渐渐远去。

母亲不该遭到如此的羞辱。

豪强庄园主人如此惩罚家的景象，或许在这里，已是见惯不怪。

空气里，留下一阵淡淡的花香。

对面远的车之上，不疾不徐地行来了一辆牛车。

不过一个晃眼，一帘幕便被放垂下来，女孩儿的脸，消失在了望窗之后。

她的视线，此刻正投向自己，眼眸之中，充满了不忍和怜惜。

少年勉力抬起脖颈，看向前方那辆牛车刚刚离去的方向。

他想叫自己的母亲起来，咙却哑得发不出声音。

牛车并没有停留，从钉着他手掌的那子旁，走了过去。

“可是阿姊，他不像是坏人，真的好可怜……”

母亲还在那边，泪磕，苦苦地哀求着刁们，被其中一人，一脚踢在了

那女孩儿仿佛叹息了一声，满是同情和无奈。

他的母亲卢氏，本也是北方世族之女。萧室南渡之时，卢姓一族没有跟随，后再来到江东，已是迟了，在业已登的门阀士族的挤压之下，沦落成了寒门庶族，子弟晋升之途彻底断掉。这些年来，人丁分散，各奔前程，再没有人记得，还有这样一个嫁了盱眙李氏的族中女子。

他在母亲的哭喊声中挣扎着醒来，看到瘦弱的母亲跪在不远外的庄园门口，不住地朝着那些家叩，请求饶过她的儿子。

“我们只是路过，还是不要多闲事为好……”

一望便知，这应是哪家豪门主人出行路过此地。

忽然，一女孩儿的声音，随风从牛车中飘出，隐隐传入了少年的耳中。

就在这时，风中传来一阵悦耳的铜铃之声。

钉穿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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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心。听阿姊的，不是我们的事，不要……”

另个听起来年岁较大的少女话声，接着传来。

他的母亲卢氏闻讯赶来之际，他已被钉在旁三天了，水米未进。嘴干得裂血，人也被毒辣辣的日晒得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