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吻着他的泪水，亲吻着那块骇人的疤，仿佛在亲吻一个易碎的珍宝，那般小心翼翼。

分不清是谁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衣衫上。

萧子宣的碧色长衫，清冷，焕发动人。

崔艳冷哼一声：“哼，月圆之日就快到了，到时候药力失效，他脸上的疮又会回来，到时看你怎么说。”

黝黑的长发下，赫然是一张长了毒疮的脸，仿佛在绝美的画卷上点上一滴腌臜的墨，令人百感交汇，可惜可怖。

一阵绞痛。

“别哭了。”上官宓抚上他的脸，替他拭干泪水，却不想越来越多。

说完，崔艳就打开纸窗，一汪冷月照了进来。

长发，如丝一般，顺垂于背。

“红玉！”崔艳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手哆哆嗦嗦地放掉了利剑。

上官宓见那利剑刺来，本能地把萧子宣往后一掩，萧子宣惊讶得瞪大眼睛，拼命把上官宓往后拉，两人这么扭成一团谁都不肯先放手。

余光瞥到上官宓，她正凝视着他。

“我真的不嫌弃你。”上官宓左眼下一行清泪。

萧子宣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脸颊，眼里充满了痛楚。

“你为什么……”

段红玉奄奄一息，弥留之际，她努力扯出笑容，抚摸上崔艳的脸：“我本来就是多活了几年的人……这病无药可治……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痛苦……我……”她顿了顿：“不想再看你造杀孽……你的情是因为我……变得这样乖戾……我死了权当是赎罪……死在你的剑下我心甘情愿……”

“你一点儿也不丑，不别人怎么说，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

仿佛呼也要停滞了。

泛着月光冷冷的色调，洁白，无暇。

她吻上他的，口齿间弥漫着血腥，和咸咸的泪水，不是她的，是他的。

上官宓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对崔艳厉声：“你不要胡说八，往日我是有对不住子宣的地方，可过了今日，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是以前那个萧子宣，我也不是以前那个上官宓。”

她忍住五脏六腑的剧痛，爬到萧子宣的边，血滴落溅得衣裳一片稠，像是水墨画上的一朵牡丹花，雍容，华贵。

窗外一阵风过，呼地灭了烛火，室内顿时幽暗起来，只剩那惨白的月光泻在光的地面上。

是啊，如果不是他这张脸，她又如何能对他另眼相看呢。

萧子宣扫过铜镜，看到了自己重新恢复旧貌的脸，差点昏过去。

崔艳对上官宓厉声：“你们还愣着

说时迟那时快，一黑影从上官宓眼前飞过，崔艳来不及收手，那利剑就这么刺进了她的膛。

崔艳怒不可遏地抄起宝剑向上官宓刺去，她双眼通红，一双银牙恨不得咬碎：“两个贱人，死到临了还不忘卿卿我我，我让你们去地狱一对鸳鸯。”

崔艳蹙眉：“你别说了，我要把你救活，我不会让你死的。”

段红玉倒在崔艳的怀里，那一瞬间她几乎目眦尽裂，声嘶力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