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干脆：“别那日这日的了，你若有心退让，就事不至此。”

        小邹氏缓过神来，如救命稻草般巴在明兰胳膊上：“昔日姐姐一番好意，苦心提醒我，显见姐姐是心疼我的。如今便请……”

        “你弄错了。”明兰再次打断，“我不是为你，是为了沈家。国舅爷乃国之重臣，劳国事。可如今为了你，终日烦扰于家宅琐事，为了邹家，天两受弹劾。”

        小邹氏被说的张口结。

        明兰板着脸，毫不留情，“还有，别叫我姐姐，你是沈家的姨娘，不是顾家的。一个不好，传出去又不知多少闲言碎语，听得我渗得慌！”

        小邹氏大怒，“你……！”

        就在这当口，明兰瞅准机会一下把胳膊抽出来，小邹氏顾着发怒，簪的手松了，周围婆们赶紧一拥而上，夺簪的夺簪，拧胳膊的拧胳膊，抱的抱，终于把人拿住了。

        当前一个事打扮的婆：“邹姨娘，侯爷都被你累得闭门思过个月，我说你也消停些罢，这成日的闹，不是连累我们么！”有几个婆趁乱还在小邹氏上狠狠拧了几把。

        “我不回去！我不去……你们又想把我关起来……”小邹氏疯狂的挣扎，仰着脖尖声哭叫，“……侯爷，侯爷……你对得起我姐姐么！我姐姐为你吃了多少苦……你便是为着她也不该……我要见大哥儿，大姐儿，你快来呀，你姨母快叫人作践死了！”

        那一边，翠微心疼的替明兰着胳膊，几个婆连声赔罪。

        明兰轻轻挥手，颇觉好笑的转：“邹姨娘可知，原本国舅爷请立世的批已快下来了，因此一闹，宗人府却将此事给扣住了。你真要把大哥儿叫来么？你也有脸见他。”

        小邹氏顿时哑了。

        明兰喟然：“倘若令姐地下有灵，知兄弟姊妹不利自己孩儿，你说她是会怪你们，还是怪国舅爷？”

        小邹氏慢下了挣扎，目中满是绝望，颓了，任由婆们将她往里拉扯，眼见堵的总算走开，明兰再往外走去，刚走出几步，后又传来小邹氏凄凉尖利的哭叫声——

        “……姐姐呀，你若活着就好了！天底下都是没良心的，人一走，茶就凉，哪个还记得你的情义！你若不是为着照料皇后母，怎会落了快足月的孩儿，又怎会送了命？！如今侯爷有了新媳妇和小儿，哪里记得你坟冢凄凉，他早把你忘了……姐姐呀，你为何要对姓沈的掏心挖肺呀……倘若你留着命，如今荣华富贵，还不由着你享……”

        声音渐渐轻了，想来人已拖远。

        明兰脚步滞了下，心仿佛闷的不过气来。

        翠微见她面色不对，轻声：“夫人，可觉着不适？”

        一旁的婆也十分机灵：“大约天日热，夫人叫暑气给冲着了，不如去前亭歇会儿。我给夫人端个冰碗来。”

        明兰只觉得口烦闷呕，挥手：“不必，我还是家去歇着。”

        快到门房时，顾顺上前几步：“夫人，侯爷还在里陪国舅爷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