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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的耳朵在听。

课结束的铃声响了。走廊里开始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楼梯口涌出来，有的去卫生间，有的去小卖，有的就站在走廊里聊天打闹。

        保健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出风口的气声。

        苏逸是个好孩子。

        红烧排骨食谱。她记得。上上周苏逸来家里的时候，她在厨房晚饭，苏逸在客厅和李明打游戏。后来苏逸跑到厨房来说"李阿姨好香啊，能教教我吗"，她就一边炒菜一边跟他讲了法。苏逸很认真地用手机记了下来，还拍了一张她炒菜的照片说"留个纪念"。

        李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但那口气松得太明显了。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她为什么要松一口气？她在担心什么？她的大内侧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在她转的那一刻，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影。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她的视线从苏逸的方向飘开了。

        "就那个长得帅的，个子高高的。我记得上次他来保健室拿过云南白药，说是打篮球扭到脚了。"张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好像是您儿子李明的同学吧？"

        李悠的笔尖停在了"碘伏消毒"的"毒"字上。她发现自己刚才写的那个"毒"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太长了，像一条蛇的尾巴一样弯弯曲曲地延伸到了下一行。

        "没什么。"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

        她坐下来。拿起最上面一张病历表。开始写字。

        发送时间：昨晚九点二十八分。

        十秒。十五秒。

        低下。

        李悠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扫了一眼门外的走廊。

        然后她的出了一个反应。

        李悠没有去食堂吃饭。她从保健室的小冰箱里拿出了早上带来的便当盒，微波炉加热了三分钟，然后坐在办公桌前一个人吃。便当里是昨晚的西蓝花炒虾仁和一碗白米饭。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但她尝不出味。食物在她的嘴里只是一团需要被咀嚼和吞咽的物质，没有温度，没有鲜味，没有任何能让味产生愉悦感的成分。

        "刚才那个经过门口的男生，是不是高三六班的苏逸？"

        不是猛地转。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自然的飘移。像是她的眼球原本就在一次随意的环顾，恰好扫过了他所在的方向，然后继续向其他方向移动，最终落在了办公桌上的一叠病历表上。

        "嗯，是。"

        苏逸。

        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笑声。她的听觉在这些混杂的声音中搜索着一个特定的频率。不是有意识地搜索，而是大脑的某个后台程序在自动运行。那个程序的搜索目标是：苏逸的声音。苏逸的脚步声。任何表明苏逸正在靠近保健室门口的信号。

        李悠放下了笔。她的右手无意识地移到了自己的大上，隔着白色护士的面料，轻轻按了一下大内侧。

        李悠正在给一个高一男生理手指上的倒刺。男生坐在诊疗床边上，左手食指伸出来，指甲旁边有一小条翘起的死。她用消毒过的指甲剪小心地将死剪掉，然后涂了一点碘伏。

        李悠将指甲剪放回消毒盒里，转走回办公桌。

        十点二十分。大课间。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走廊里的人量达到了一天中的峰值。场上传来广播的音乐声，但高三年级通常不，他们会利用大课间去卫生间、买水、或者在走廊里活动一下。

        "嗯？"

        李悠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姐。"张的声音从磨砂玻璃屏风后面传过来。

        三秒。五秒。八秒。

        李悠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一下。"我没注意。"

        她又低下。

        只有零点几秒的停顿。非常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本不会注意到。但她自己感觉到了。她的脚在接地面的瞬间多停留了一个节拍，像是音乐播放卡了一下碟。

        没有他。

        走廊里。门口左侧大约十五米的位置。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个子男生正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他的侧脸在走廊的日光灯下轮廓分明，嘴角微微上扬，出那种让人觉得温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微信。苏逸的对话框。她昨晚发的那条歉消息下面，苏逸回复了一条。

        "谢谢护士阿姨。"男生下诊疗床，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有感觉。没有酸胀。没有。一切正常。

        九点四十分。第二节课结束。走廊再次热闹。

        她用修正将那个字涂掉，重新写了一个。

        "李阿姨不用客气！您工作那么辛苦，累了就该多休息。讲义您有空看就行，不着急的。对了，上次您说的红烧排骨食谱我试了一下，味还不错但是有点咸了，下次去您家的时候能不能再教教我？[笑脸][合十]"

        "他妈妈是不是也是咱们医院的？我好像听谁说过。"

        "好了，以后别用嘴咬，容易感染。"她说。

        她的视线又抬起来了。这次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她的眼球只是本能地转向了门口的方向，扫描了一下走廊里经过的人群。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午休时间。

        笔尖在纸面上划动。她写的是上一个来看倒刺的高一男生的置记录。"患者主诉：左手食指甲沟旁倒刺。置：修剪死，碘伏消毒。"她的字迹和平时一样工整，横平竖直，每一个笔画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没有他。

        脚步声从门口经过了。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她无法分辨其中是否有苏逸的。

        她自己也不知苏逸的母亲在哪里工作。她只知苏逸的父母都在。苏逸住在和花园A栋。苏逸是李明最好的朋友之一。苏逸前天晚上来她家送讲义。苏逸在她睡着之后安静地离开了。苏逸给她发了一条很有礼貌的微信。

        张去食堂了。保健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走廊里的人开始稀疏。大课间结束的预备铃响了。学生们陆续回到教室。

        "哦。"张没有继续追问。她喝了一口咖啡，将注意力转回了自己的电脑屏幕。

        "不是。"李悠说。"他妈妈不在医院。"

        那天她觉得这个孩子真懂事。一个高三男生，愿意学饭，还会用"纪念"这个词。不像李明，在家里连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