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她搭在膝上的那只手在轻轻按着小腹的位置――极轻的、近乎下意识的、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作。

        她撑着桌沿坐直子的时候，小腹深有什么东西极轻地抽了一下――是那种她说不清的、像什么东西在底下缓缓舒展了一寸的坠疼感。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穿过庭院远去了，才慢慢松开自己攥着膝上衣料的手指。

        内心深想的却是对程洵的背叛，那感受让她痛苦到落泪。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有不该有的东西压回去的咒语。

        翻到第三页时，胃里那阵翻涌又上来了，她搁下信纸按着小腹弯下腰去，干呕了两声之后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冷汗又浸了满。

        他给了她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台阶。

        哽咽从间溢出来时像碎了的纸片，“你不该来……”

        他明明看见了她的异样，可他没有追问。

        正午时分傅晋深来了。

        他走到妆台前，将一只新青瓷小瓶放在台面上：“换方子了，晨起一粒温胃，午后再服一粒固气。太医院说换季容易胃失调。”

        可那口气松下来之后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阵更深的酸涩――他在信她。

        他信了。

        他今日没有穿朝服，换了件玄色的常服，墨发素银簪束着，面上带着从书房疾步走过来的微汗。

        她只知他说“换季容易胃失调”的时候，她心底松了一口气。

        沈念茯没有抬。

        她垂下眼没有看他，只是应了一声：“知了。”

        她踩着那个台阶站住了，可她站住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脚底下那块地是虚的。

        他把一瓶养胃的药放在妆台上，说了一句“你多少吃一些”就走了。

        他进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她面上――她眼睑微红，色比昨日更淡了些――然后落在那碗几乎没动的粥上。

        他说“换季容易胃失调”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追问的事实。

        掌心里全是汗。

        她的指尖猛地缩了回去，像被那一下碰到了一样。

        “你不能来。”

        傅晋深在妆台前站了片刻。

        入夜时分，沈念茯一个人坐在灯下翻苏慕雪的信。

        片刻后，她猛的睁开双眼，一个沉重的疑虑攀上心，她已喝过每一碗递过来的避子汤，怎会有孕？

        她低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在灯火里看了很久，然后她将掌心重新覆了上去，越按越紧。

        他的手在袖口里蜷了一下，但他没有问。

        他的目光从她淡白的色移到她交叠在膝上微微蜷着的手指上，又移回她垂着眼的侧脸。

        她轻声说。

        沈念茯看着他放在妆台上的那只瓶子，指尖微微收紧了。

        她不知自己有没有出破绽。

        她攥紧了手中的衣料，指尖微微发颤。

        那盏程洵的灯在她心里亮着的同时，她颈侧那傅晋深留下的浅红印记也在晨光里微微发着。

        他只是转走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侧过极轻地说了一句：“青禾说你午膳也没怎么动。晚膳让厨房清淡的，你多少吃一些。”

        他没有追问。

?s  i  mi  sh  u  w  u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