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子
理完之后,钱枫将脏床单卷起来
进布袋。他打开柜子最上层,找到
了黄蓉说的那套素白色备用床单。床单是上好的松江棉布,摸起来柔
细腻,叠
得整整齐齐。
「这套是今年新
的。」黄蓉接过床单,在空中抖开,「还没用过。」
两个人一人拉一边,将新床单铺在了褥子上。铺床单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碰
到了一起――钱枫的手覆在了黄蓉的手背上,手指轻轻地扣住了她的手指。
黄蓉没有抽开手。
她看着他的手――年轻的、有力的、指节分明的手,和她的手交叠在洁白的
新床单上。这个画面让她的心
漏了一拍。
「干活。」她轻声说,但手还是没有抽开。
「在干啊。」钱枫笑着说,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才松开
。
两个人继续铺床。钱枫负责把床单的四个角掖进褥子下面,黄蓉负责将床单
抻平,确保没有褶皱。她
这些事情的时候非常仔细,几乎是强迫症级别的――
每一个角都要掖得严丝合
,每一
褶皱都要用手掌抚平。
「靖哥哥有个习惯。」她一边抚平床单一边说,「他每天睡前都会用手在床
单上摸一下。不是检查,就是习惯
地摸一下。如果床单有褶皱,他会觉得不对
劲。」
「这么细心?」钱枫有些意外,「我还以为郭大侠是那种倒
就睡的人。」
「他确实倒
就睡。但摸床单是下意识的动作,改不掉。」黄蓉的语气里有
一种只有长年相
才能积累出来的了然,「就像他喝水一定要先
三下,走路一
定先迈左脚,睡觉一定朝右侧卧。这些小习惯他自己都不知
,但我全知
。」
她说完这些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轻声说:「所以你明白了吗?瞒他不难。难的是瞒一个你了解得比他
自己还清楚的人。因为你了解他,所以你知
他的每一个破绽在哪里。但也因为
你了解他,所以你每利用一次他的破绽,心里就会多一分……」
她没有说完。
「多一分什么?」钱枫问。
「多一分觉得自己不是人。」黄蓉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床单上攥紧了一
瞬,然后又松开,继续抚平褶皱,「算了,不说这个了。换被套。」
钱枫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被套,两个人一起将被子套进去。套被套的时候黄
蓉钻进了被套里面抓被子的两个角,钱枫在外面抖被套――她在被套里面的
影
模模糊糊的,像一只在白色帐幔里扑腾的蝴蝶。
「抓到了。」她的声音从被套里传出来,闷闷的。
「出来吧。」
黄蓉从被套的开口
钻出来,
发被静电弄得炸了起来,几缕碎发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