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若。”林氏叫了她的名字。

        推门进去之后柳如烟已经在里间的贵妃榻上斜靠着了，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那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她是从院子里洒扫的小丫鬟嘴里听到的。那小丫鬟跟另一个丫鬟咬耳朵的时候声音没压住，柳如烟在窗后面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把窗关上，走到妆台前面坐下来，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

        一个扫院子的家丁。

        她的已经被那大的肉棒撑得习惯了那个尺寸，如果沈万澜进来，他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消息在府里传开的速度比风还快。

        她把茶盏放下来，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还有。”林氏的目光在苏婉若的脸上停了两秒，“下人那边也查一查。这两年老爷不在，有些人难免懈怠。老爷回来看到府里规矩散了，面上不好看。”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布短褂，袖子卷到了肘弯上面，出了小臂上面结实的肌肉线条和鼓起的青。他蹲着的姿势让那条同样布的长绷紧在了大和上面，勾勒出了一条有力的轮廓。他的侧脸在正午的阳光下面棱角分明，额上有一层薄汗，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沾了贴在肤上面。

        “下人”这两个字像一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太阳。

        午时刚过，东厢房的柳如烟就已经知了。

        “你听说了没有？”她开口就直奔主题。

逸得合不拢了。

        镜中的女人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窄袖对襟衫，领口开得比府中任何女人都低，出了一大片白腻的口和沟的上半截。下面是一条烟紫色的缎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金色腰带，把她的腰肢束得不盈一握，更衬得上面的C罩杯和下面的丰像是要从衣裳里面溢出来。她今日没有梳高髻，而是把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堕髻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上那双狐狸一样的丹凤眼和嘴角的美人痣，慵懒妩媚得像一幅未画完的春。

        老夫人慢慢地端起茶盏，用盖碗拨了拨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她从镜中看到了窗外院子里面萧逸正蹲在花圃旁边翻土的影。

        “我说，府里要准备些什么，你列个单子出来。”林氏的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眼底的光比刚才深了一层，“正院要重新打扫，老爷的书房要通风换被褥，还有那几间客房也要收拾出来，他信上说可能带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回来住几日。”

        “听说什么？”萧逸在门槛内侧站

        林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柳如烟嘴角弯了一下，抬手轻轻叩了两下窗棂。

        苏婉若的心脏猛了一下。

        “母亲说的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媳妇回让赵家盘点一下人手。”

        她转的时候背对着林氏，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一瞬，眉心的那竖纹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但她只用了两步的距离就把表情重新调整了回来，迈出正厅侧门的时候已经又是那个端庄高贵的沈府主母了。

        又或者是期待某种更荒诞的东西。

        穿着最低等的衣裳，干着最下等的活儿，拿着最微薄的月钱。

        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林氏点了点，没有再说什么了。

        苏婉若起告退。

        苏婉若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面那封信纸上面，嘴角浮起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然后起回佛堂去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期待的内容是什么。是期待儿子回来之后看到自己“一切安好”的样子？还是期待看到萧逸在家主面前如何表演那张恭顺的面？

        儿子要回来了。

        但这个人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面把这座深宅大院里面从主母到老夫人的七个女人全上了床。

        他把铁锹插在了土里，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紧不慢地朝东厢房走去。

        “是，媳妇记下了。”

        “母亲。”

        萧逸听到了那个声音，抬往东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到了窗后面柳如烟的半张脸和她朝他勾了勾的手指。

        这个念让她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心里面泛起的第一个念不是紧张，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