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收回來,踏下樓梯。
她還有一件事要
。
如果軒轅玨還沒有走,說明他們的盟約裡還缺一個關鍵的東西---那就是華國的深淺。
那枚刻著“鋆”字的銅牌在她記憶裡猛地閃了一下。她相信重鋆不會背叛她---她比任何人都相信。但神殿從來不是重鋆一個人的。伏羲氏把持神殿數百年,重鋆只是被推上來的“大神官”。如果神殿內
有人被姬國策反,那個人可以利用重鋆的名字,製造足以讓她懷疑一切的假證據。
但華桑知
他在問什麼---要查嗎?
那個人會是誰?為什麼……難
真是她們說的那樣?
華桑放下茶碗。她的嘴角微微抿起來,眼尾彎出一個狡黠的弧度,像一隻終於找到獵物蹤跡的貓。
她旁邊的女人跟著笑起來,那笑聲像碎瓷片刮過桌面。
北邊有風。北邊有羅武山。北邊有她的將軍們。
另一個女人喝了幾壺酒之後話越發多了。華桑本來沒有太留意,直到第三個女人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雖然壓低了,但竹簾薄,字字清晰地傳了過來:
子在王都住了個把月,宮裡多少人爭著去伺候。也罷,黎原國兵強馬壯,只要他肯出兵,姬國以後也算有個倚仗。”
華桑走到樓梯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竹簾。簾後的女人們還在喝酒說笑,笑聲浮在酒氣裡,像水面上的油花。
“聽說了嗎?華國神殿那邊,有人願意跟咱們合作。”
而今晚,她要先去找一個人。那個“姐姐”。
“誰知
呢?”第三個女人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反正我姐說,伏羲氏掌握很多從遠古
傳的秘術。只要他們站在咱們這邊,拿下華國也不是難事。”
兩個字。沒有別的話。
他不確定華國內
到底被侵蝕到了什麼程度,不確定華桑的傷有多重,不確定那條運兵
是不是真的暢通無阻。他還在等。
華桑握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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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不是不能婚
嗎?他們圖什麼?”
“真的假的?”第二個女人湊過去,“神殿不是伏羲氏的人嗎?當年不是他們
我們出走的?現在怎麼會幫咱們?”
伏羲氏。神殿。內應。
“不急。”她說,聲音很輕,像在跟雲戈說,又像在跟自己確認,“我們先弄清楚……『他』打算在姬國待多久。”
雲戈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化開成一個極淡的笑容。他明白了。
華桑夾了一筷菜放入口中,慢慢地嚼。她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但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華桑放下茶碗,目光穿過窗櫺望向北方。那裡的天空比姬國王城的更低、更暗,壓著一層灰濛濛的雲。北方是黎原國的方向。也是風玄和雷默正在趕往的羅武山。
她放下幾枚銅貝,站起
。雲戈無聲地跟著站起來,兩人的動作沒有言語,沒有眼神交匯,卻像被同一
線牽著一樣整齊。
等那個“伏羲氏內應”給他最後一個消息,讓他下定決心。
兩天後,她會帶著這兩天挖出來的答案、疑問、和一個還未成形的計劃,在羅湖見到他們。但在那之前---
他沒有說出口,但她看得懂他眼底的每一個字。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點著,像在記錄什麼,又像在等她下一個指令。
雲戈抬起頭看向她。他的目光溫和,像一盞不刺眼的燈,輕聲喚了她一聲:“桑桑。”
第一個女人低低笑了一聲,笑得曖昧又輕浮:“圖什麼?神殿權力也不小,只差……”她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帶著酒氣的曖昧從竹簾縫裡滲過來,“說穿了,神官也是男人。有慾望的。難
不想抱幾個女人風雨一番?否則……找咱們
什麼?”
華桑慢慢放下筷子。她端起面前的茶碗,手指在碗沿上無意識地捻搓著,指腹搓過
陶的邊緣,來回,來回。
木質的階梯在她腳下發出極輕的吱呀聲。街上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草場和牲畜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從北邊來的。
王都官員已被滲透,神殿被暗中覬覦。這些情形從前她也曾料到過,卻從未像此刻這樣感覺貼得這麼近---近到她再呼
幾次就會被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