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雲戈面前，朝那個搖團扇的女人笑，“這位姐姐，我們是從東北雲城來談藥材生意的商旅，這位是我夫婿。”

        華桑低頭看著手裡的木牌。木牌上刻著一個“殷”字，邊緣磨得光，顯然經常被遞出去。

        雲戈那層淡笑的殼終於裂開了一縫。

        華桑強忍著笑意，正色：“不賣。”

        她站起來，繞著他走了一圈，認真地上下端詳，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不錯。以後你跟風玄吵架，他敢說你不夠主動出擊的時候，我就拿這件事堵他的嘴。”

        “夫婿？”女人上下掃了她一眼---掃過她布衣裳、草汁染黃的臉頰、手指上因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眼神有些複雜，又帶了些瞭然。

        而他侍奉的女王---他藏在棋譜邊角裡，寫了無數次“桑”，現在也是自己女人的那個人---正扶著桌子，笑得直不起腰來。

        “桑桑，”他按了按眉心，聲音裡那層溫潤終於碎成了無奈的渣，“我想去買幾件衣服。”

溫和的笑容，但華桑注意到他袖口下的手指已經微微屈起，那是他忍耐到了極限----準備出手的前兆。

        團扇在掌心拍了拍，“行吧，販藥材的。妳夫婿賣不賣？我出二十匹上等絲綢，買他三個月。三個月後還妳，如何？”

        女人的神色更複雜了，帶著一種“妳撐不了多久”的惋惜。

        才剛將華桑那句“這位是我夫婿”話語，小心翼翼珍藏，準備在心底回味一輩子，聽到這話，他僵地站在原地，角的弧度還在，但眼底已經空白了。

        賣丈夫？

        雲戈閉上眼，深一口氣。他活了二十年，統領華國最龐大的情報網，在朝堂上談笑間知曉機密，此刻卻在姬國的客館裡扮成了女人。

        華桑搖搖頭：“我不賣夫。”

        她從袖中掏出一塊木牌進華桑手裡，重重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我等妳改主意。什麼時候想賣了，隨時來找我。價錢好商量。”

        窗外的街巷傳來姬國女人們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混著遠處隱約的馬蹄和刀兵碰撞的聲響。

        他本就生得白淨秀美，量雖然較高，肩膀比普通女子寬了些，但用一件略寬的披帛搭住，竟然毫無違和感。

        雲城是姬國東北山脈邊境一座小城，臨近黎原國。窮，偏，華桑賭對方不會細問。

        說完，她才帶著那群女人回了茶館，笑聲像一串鈴鐺碎在風裡。

        “我沒笑。”華桑板著臉，但顫抖的嘴角和眼角抽動的細紋徹底出賣了她。

        雲戈站在那裡，額角了一下。

        這座城像一層裹了蜜的殼，甜得發膩。但殼下面藏著什麼，他們才剛開始撬開第一縫。

        他站在她面前，笑容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狼狽，“桑桑……能別笑了嗎？”

        兩人買完當地姬國尋常百姓衣飾，用完餐，回到客館房間，華桑正坐在房外廳堂喝茶，思考一些事情。

si  m  i  s  h  u  wu.  c  o  m

        一炷香後，雲戈從臥房走出來，她抬眼一看---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她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歪頭看向雲戈，眼尾彎成了月牙：“原來……你是值二十匹上好絲綢的好貨色。”

        “嫌少？”女人湊近一步，“要不……再多十寽銅貝？”她的語氣篤定得像在跟一個窮苦的邊城女人討價還價---她認定華桑這種會娶了“玩物”當丈夫的女人，日子過得不會太寬裕。

        雲戈換了一姬國女子的裝束---青色布裙，素色短襖，頭髮用一木簪鬆鬆綰起，臉上還撲了一層薄粉，把結的輪廓遮得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