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不再追问，转慢慢走出他的房间。

        明明是兄妹，明明是从小到大无数次的温柔碰。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抬手了我的长发，习惯回避我的问题，把所有压力重新独自扛回心底。

        我站在门口停顿两秒，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慢慢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深夜十一点多。

        长廊再次恢复死寂。

        又是这样。

        永远安抚，永远回避，永远独自扛。

        我真的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了。

        我不想永远那个被保护、被隐瞒、被安排的废物。

        早已过了他的轮岗时间，按照规矩，

        我望着他温柔却疏离的眉眼，心底积攒的疑惑、委屈、不安层层堆叠，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一眼，让我浑瞬间发冷。

        家里新来的安保。

        “哥。”我抬眼看他，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执拗，“白天你说，婚约还有回转的余地，到底是什么办法？你告诉我好不好。”

        “小乖，有些东西，你知得越少，越干净。”

        我是温家的女儿，这一切我理应知情，理应和他一起承担，而不是永远躲在他后，心安理得享受他换来的安稳。

        庭院路灯幽暗，树影斑驳，夜风把枝叶得摇晃不止，光影错乱，阴森又寂静。

        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觉得自己无能又懦弱。

        “别难过。”他低声哄我，语气极尽温柔，“有我在，就不会让你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再等等，给我一点时间。”

        我心猛地一，下意识屏住呼。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一方昏暗温柔的天地。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眼尾，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我。

        唯独围墙花圃旁，站着一孤冷的影。

        他站起，形高大，微微俯，视线与我平齐。

        这种无力感，快要把我压垮。

        温竹抬眸望向我，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深黑的瞳孔像浸在夜里的湖水，藏着太多我读不懂的挣扎、隐忍和疲惫。

        “乖，回去睡觉。天亮之后，一切照旧，你什么都不用。”

        可刚走到楼梯转角的栏杆边，我无意间低，视线扫过楼下庭院。

        而这一切重压，最后全落在了年仅二十四岁的温竹上。

        只是我一直不敢深究，不敢戳破，只能自欺欺人。

        我隐约猜到，这些应该都是家里的债务、缺口、待还的款项。

        近距离之下，我能清晰看见他眼底压得很紧的疲惫，看见他眼底深那片我永远碰不到的暗沉。

        整个别墅的佣人区早已熄灯，整片庭院空无一人。

        温竹看着我泛红的眼尾，眼神瞬间得一塌糊涂，眼底所有坚、所有防备、所有疲惫尽数崩塌，只剩下极致的疼惜。

        那一瞬间的碰，温柔得过分，亲昵得逾矩。

        “可我看着你一个人扛，我更难受。”我鼻尖微微发酸，“所有人都在我，母亲我联姻，韩雾我妥协，所有人都只看温家的利益，只有你在护我。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了，我只能看着你累。”

        原来温家早已破败虚空，早已撑不起豪门的门面，所有光鲜都是撑，所有安稳都是假象。

        可这一刻，我清晰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你要什么？”我追问。

        他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声。

        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藏在温柔底下的执念，早就超出了寻常兄妹的边界。

        是林野。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落在眼底，没有半点意，反而带着一丝自嘲的落寞。

        “我瞒着你，不是想骗你。”他声音很轻，温柔得近乎残忍，“是这个世界太脏了，我不想让我的小姑娘，沾上一点污渍。”

站在灯光边缘，看着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一堆看不懂的财务单据，心口一点点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