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下午第二节课，学校组织全校学生去放映厅观看安全知识电影。说是电影，其实就是一宣传教育片，讲交通安全和防火知识的，每年都要看一遍，所有人都能背出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何止男明星啊，”另一侧的林蔓接话，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感，“就咱们学校的男生，你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一定是干净的。”

        “也不是要求高……”随欢想了想，说，“就是……情感洁癖吧，我用过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也不想用，男朋友也一样。”

        随欢和许甜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荧幕上的画面已经开始播放了，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大叔正在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讲解过路的注意事项，没有人真的在看。

        随欢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荧幕上，随口说了一句，“烂黄瓜有什么好喜欢的。”

        随欢没有否认，“算是吧，洁癖，情感洁癖，都有。”

        坐在前排的周婷扭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找到了同中人的表情，“随欢你说得太对了！现在那些男明星，看着人模人样的，私底下一个比一个脏。”

        许甜把脑袋凑过来，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随欢的肩膀上，“欢欢，我塌房了。”

        周围的男生听到都安静了一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随欢上，笑的那叫一个贱。

        “这次是真的塌了！”许甜痛心疾首地捂住口，“我追了两年那个男爱豆，你知吧？就是那个一直说自己单、说事业期不考虑恋爱的那个，被狗仔拍到带女生回家过夜了，还不止一个！网上都炸了！”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被那个死变态翻来覆去地碰了个遍，没有一是干净的。

        随欢本来只是随口接了一句话，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上来，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蔓已经替她答了，“那肯定是要干净的吧？我看随欢这种格这条件，肯定要求高。”

        周婷又把目光转向随欢，带着点八卦的兴致，“欸，随欢，那你找男朋友的标准是什么？说说呗。”

        “嚯，那不就是必须得是男？”周婷挑了挑眉。

        “他一直卖单人设嘛，”许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被欺骗后的愤懑，“结果私底下玩得那么花，粉丝还在那儿洗地说什么‘哥哥也是正常人’，正常个屁，正常人和好几个女生同时搞？”

        *

        老师一走，底下的窃窃私语声就像水泡一样冒了出来。

        随欢侧看了她一眼，许甜的表情像是真的受了很大的打击，眉耷拉着，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许甜愣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我天，欢欢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狠了？”

        “你这么一说……”周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像确实，现在想找个男比找外星人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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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挂着欠兮兮的笑，靠在椅背上，扬声问了一句，“你说你要男，那你自己呢？你的初吻还在不在啊？”

        班主任把队伍带到指定区域，交代了几句“好好看、不要说话”之类的话，就到门口跟别的班老师聊天去了。

        几个女生同时发出心领神会的笑声。

        随欢回一看，是班长高凡，平时就爱插科打诨，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后排，显然偷听她们说话有一阵了。

        “那你要求可真高。”林蔓笑着说，语气里倒没有嘲讽的意思，更多是感慨，“现在这年，上哪儿找去啊。”

        随欢笑了笑，没有接话。

        “又塌？”随欢看着荧幕，语气没什么波澜，“你上个月不是刚塌过一次吗？”

        放映厅很大，能容纳五六百人，阶梯式的座位从前往后依次升高，按照班级顺序轮进场，轮到高三三班的时候，前面的班级已经坐了大半。

        她自己知，这些话不过是说出来好听罢了，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干不干净呢？她自己早就脏了。

        她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

        “欸，随欢——”

        旁边几个女生也听到了，纷纷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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