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被何钰气昏了，拂袖而去。紧跟着就去外州理魏博秋冬的换防交接和各州督查防务。白天事物繁杂，各州官员军校争得面红耳赤。他端坐上首看似听着，实则神游天外。一会儿想:女人他要多少没有？魏博十州之地，多得是对他李三郎投怀送抱如痴如狂的美人，姿色才情胜于何钰的也有。过一会儿又痛恨:他打仗回来何钰不找他就算了。自己来找她，她不理他，还要看她和夫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越想面色越难看，后悔当时被气走，没把她当场生吞活剥了。手里狼毫“咔”地一折，堂下众人噤声，他冷冷扫一圈，用断笔在文牍上一勾，起巡营去了。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某一天在外州大发雷霆地理了一堆父子勾结谎继军职的东西之后，李虞候突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并不是她看上了阮喆和他好上了，而是李继璋让的!李继璋要何钰给他生儿子!

        陆明辙和何钰的关系，让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他想明白了这点后，对何钰的愤怒烟消云散，把她态度的变化全归结于此。于是对李继璋又多了一层鄙夷:李继璋不仅是空占着少使主名的废物，还是空占着何钰夫君名的废人。陆明辙的话他没听进去，是因为他压没把李继璋放在眼中:李继璋知了又如何？匹夫之怒，不过以抢地尔。

        从小到大都如此，李继璋除了是李绍威的亲儿子之外，没有一是李敬远看得上的，而偏偏就是这份血缘，让李继璋得以幼时就开始给他使绊子，及冠以后的几年间，也不断地起复。就算是被李绍威压下去，李继璋一样可以靠独子的份暗中插手魏博诸事使唤下面人。换成别的人，李敬远早就悄没声地把他弄死了。这世，死几个人多正常呐，可偏偏他是李绍威的儿子!

        何钰还在李敬远怀里，被他抱着其实很和，但她不能贪图这点和。她竖起眉，对他摆出怒目而视的架势，伸手要挠他脸。

        李敬远啧一声，兔子急了要蹬鹰呐。其实挠了又怎样呢？明天议事，可以在众人面前展出来伤口，若有人问，他就说:唉，被只兔子给挠了。若继续问那兔子后来怎样了，他就说被他吞了，连骨里都是干净的。

        他缓缓松手把她放到地上，然后一只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像那只被吞了一半的兔子又从咙里出来，还没咽下去，只好先用手兜着。

        何钰站定，在李敬远怀里冲着陆明辙伸手。陆明辙上前一步，握住了她柔夷。他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匀亭，何钰的手指蜷在他指间，像一柄合拢的玉骨扇压着一团酪。看着比李敬远的手更加相。

        李敬远没当场给陆明辙来一脚已经很给何钰面子了，看何钰得寸进尺还想到陆明辙怀里去，来火了，一把搂回她，低准地索上她的。

        他外面是凉的，里面是热的，像一口毒酒，喝着凉，咽下去五脏六腑就烧起来了。何钰唔唔两声，天旋地转，下去，手下意识往回撤。陆明辙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李敬远在何钰上掀开一只眼，半挑衅半警告地看着满腔怒火的陆明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