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憾事（五）猫

        约瑟芬・贝克小姐来到阿尔及尔进行表演是整个秋天最重要的事件，总督先生即将在自己的官邸内为她举行招待酒会，城中有tou有脸的人物都受到了邀请。来自密苏里州的黑美人在占领时期为法国抵抗运动暗中收集情报，这让她赢得了法国人的尊重；至于法国人的爱，则是由于她毋庸置疑的明星魅力，以及她看起来足够像一个白种女人浸到巧克力酱里。

        那天之前，路易在别墅内见到克劳迪娅的次数锐减，而塔图夫人重新担负起了每日将早餐送到路易卧房的重任。路易在她shen上察觉到了一丝新产生的对克劳迪娅的保护yu，其中似乎还掺杂着对他隐晦的不认同。

        对于向一个十几岁的女仆发脾气这件事，路易略感后悔。他想到了拉法耶夫人的《克莱芙王妃》，一本糟糕的小说，但别墅中的其他人是否会像里面的gong廷角色一样，在私下里议论他是个令人难以忍受的家伙？路易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介意这种可能xing：一个主人永远无法知dao他的仆从是怎样看待他的。他、总督先生或ma提尼翁府的一个普通文员又能否回答阿尔及利亚的土著们是如何看待法国的？

        当他乘车迎着昏沉的暮色向总督gong驶去时，这个念tou又一次在路易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车越过一个小坡，没有了别墅的遮挡，他看见平静得没有一丝皱纹的海面，然后是克劳迪娅，脱掉了女仆的衣服，穿回她的蓝色棉裙，抱着鼓鼓的纸袋站在一个巴士站牌下，一只野猫慵懒地躺在她脚边。阿尔及尔的街dao上总有很多猫。

        路易让亨利把车停下，摇下车窗，远chu1的沙滩上有人在用喇叭播报着法国本土的新闻，朝着法国的方向。克劳迪娅看见他，脸上立刻lou出如临大敌的神色。

        路易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她手里的纸袋上，袋口lou出半截法棍和一捆九层塔。“晚上好，这些是什么？”

        “晚上好，先生，”克劳迪娅抱紧袋子，像是担心他随时会下车，从她手里抢走它，“是厨房剩下来的面包和食材，塔图夫人说我可以带回家的，如果等到明天，它们就会坏掉了。”

        “噢，那很好，不会浪费了，”路易点点tou说，“你在等巴士？”

        “对，先生。”

        “你要去哪里？”

        “……回家，先生。”

        “家是哪里？”

        她犹豫，他盯着她，一言不发，dai着手套的手搭在窗沿。

        “卡斯巴。”她败下阵来。

        路易佯装思考了片刻，然后对她说：“上车吧，我可以顺路送你过去。”

        克劳迪娅的眼神中有明显的抗拒，于是他干脆探过shenti去，将车门“咔哒”一声打开，她刚想要说什么，一辆浅黄色的巴士就按着喇叭飞速驶过，因为站牌chu1没有人抬手，所以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

        “巴士走了。”路易指出。

        克劳迪娅一脸勉强地抱着手里的物资坐进了车里。驾驶座上的亨利快速看了眼后视镜，和她打招呼：“晚上好，克劳迪娅。”

        “晚上好，亨利。”她说。

        车shen重新移动起来，窗外的最后一点余光将克劳迪娅变成了希腊古瓮上的侧影，直到她没入真正的黑色中，要开到城区里才有路灯。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在颤动，他们随世界一起下降至海平面，在某个昏暗的急转弯chu1，她被猛地甩向他那一边，他反应极快，双手扣住她两侧的肩膀，顺着衣料向下微微hua去，一阵诡异的战栗自他shenti里刺过，由tou至脚。

        他紧紧抓着她的上臂，将她扶正。

        “对不起，先生。”她气chuan吁吁地说，把从袋子里gun出来的胡萝卜和笔记本sai回去。笔记本背面贴着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詹姆斯・迪恩的照片。

        “Perché,      se      non      puoi      ottenere      il      certificato,      continui      a      studiare?（既然你拿不到证书，为什么还要继续学习？）”路易收回手，看了前座的亨利一眼，用意大利语问。

        他没看见她的脸，但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