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魚,筍絲湯,荷葉肉,還有幾樣時令小菜。
沈昭微一愣。
想炸雞。
至少她參加過
筆社。
江執禮走過去,挽起袖子。
老師叫,同學叫,朋友叫。
「其實有事想麻煩妳。」
她左手扶著袖口,右手提筆,低頭寫下第一句。
沈昭微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在思索,語氣放緩:「妳不必有壓力。三日內回覆我便可,若實在不便,也無妨。」
這裡的東西很好吃。
江執禮點了點頭。
沈昭微看著她:「妳又想到詩了嗎?」
當時同學笑她中文系刻板印象拉滿,江執禮還反駁說這叫專業對口。
想到這裡,江執禮的筷子慢慢停住,眼神又開始放空。
她不想再這麼尷尬下去,乾脆主動問:「沈小姐突然約我吃飯,所為何事?」
白米還冒著淡淡熱氣。
如果沈昭微是特意叫她來談詩會上那三句情詩,她可能真的會當場用腳趾在雲客樓二樓摳出一座城堡。
沈昭微垂了垂眼。
然後,瞬間沒話了。
兩人坐下。
這三個字一出,沈昭微心裡莫名頓了一下。
沈昭微站在一旁,眼神微微一凝。
沈昭微看了她一眼,吩咐青蘿備紙筆。
方才在詩會上,這人當著眾人的面對她念那樣的情詩,替她整理碎髮,語氣從容得像深情入骨。
從前那人總是太熱切。
江執禮點頭:「嗯。」
誰知盤中餐,
沈昭微
:「家父前些日子被聖上點名,三日後要與鄰國使臣比試詩賦。」
江執禮:「……」
想可樂。
江執禮猛地回神。
真的很尷尬。
江執禮沒有停。
魚肉
,湯也清,米飯蒸得粒粒分明。
但吃著吃著,她又忍不住想起現代。
如今對方真的退遠了,她又忽然有些不習慣。
尷尬。
江執禮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沈昭微抿了抿
,壓下那點莫名情緒。
「執禮……?」
「有筆嗎?」
從前她若見了自己,絕不會這樣客氣守禮,更不會安安靜靜站在那裡,只拱手一句「久等了」。
「無礙。」
沈小姐。
她現代時雖然只會讀書,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會。
如今私下見面,卻又客客氣氣喊她沈小姐。
像是她從前厭煩對方過於熱切。
尤其她現在穿越了。
江執禮只能低頭吃飯。
想泡麵裡那包罪惡又香得不行的調料粉。
還拿過比賽第一。
江執禮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米飯。
還好。
江執禮吃了幾口,心情稍微平復了一點。
「請說。」
江執禮接著寫。
可從沈昭微口中喊出來,就像冷玉落進水裡,清清淡淡,偏偏又好聽得讓人耳朵癢了一下。
熱切到讓沈昭微無所適從。
江執禮抬頭。
也不知
還能不能回去。
鋤禾日當午,
此刻那碗米飯忽然不再只是米飯。
這一聲叫得她有些不自在。
最後一句落下。
它連著烈日,連著泥土,連著農人彎腰滴落的汗。
江執禮搖頭。
江執禮:「……」
想麻辣燙。
原來是有事。
「農民。」沈昭微頓了頓,「或言耕作、稻粟之苦。」
江執禮輕咳一聲。
和平時不一樣。
彷彿方才那些,都只是為了替她解圍。
「沒有。」
可不知為何,她心裡反而生出一點細微的不舒服。
「嗯?」
很快,雅間一側便鋪好紙,墨也磨開。
「現在?」
沈昭微原本正斟酌著如何開口,見她忽然不動,微微抬眼。
她現在發呆都已經像作詩了嗎?
她忽然覺得這題真是巧得不能再巧。
可現在,她卻像是隔著一層淡淡的霧。
古代食物沒有那麼多調料,也沒有科技狠活,入口反而很鮮。
明明現代大家也這麼叫她。
沈昭微呼
輕了些。
方才她們還在吃。
沈昭微:「……」
江執禮坐直。
那就好。
可是吃習慣了加工食品的人,偶爾還是會懷念垃圾食物。
沈昭微原本該覺得輕鬆。
沒想到穿越之後真派上用場了。
她的目光落在紙上,像被那幾個字定住。
「什麼主題?」
沒事才可怕。
想夜市鹽酥雞。
沈昭微下意識看向桌上那碗飯。
汗滴禾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