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架子上。

        “说话。”

        见她一直沉默，沈知律有些不悦。

        “……好。”

        宁嘉终于开口了。只有一个字。

        没有任何反驳。她没有资格反驳。在三百万面前，她的自尊显得那么可笑。

        就在这时，沈知律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并且，开了免提。

        “张诚。”

        电话那传来特助毕恭毕敬的声音：“沈总，您吩咐。”

        “带几个人，去宁嘉的那个地址。”沈知律看了一眼床上的宁嘉，语气冷漠得像是在理一堆废品，“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

        “好的沈总。请问哪些需要带回来？”

        “都理掉。”

        沈知律淡淡地说，“全扔了。”

        宁嘉猛地抬起。

        “不行！”

        她急了，顾不上上的疼痛，撑着子喊，“不能扔！”

        沈知律看了她一眼，没有挂电话。

        “那些衣服……是我花钱买的……”宁嘉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还有我的书，我的素描本……都在那个屋子里……”

        那是她的过去。

        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挣扎过的痕迹。

        那件风衣虽然旧，但是真的很和。那双帆布鞋虽然脏，但是陪她走过每一个清晨和深夜。

        他就这样，当着她的面，一个电话，就要把她的人生抹杀得干干净净。

        “听到了吗？”

        沈知律对着电话那说，“除了书和画册，其他的，全扔掉。”

        “好的，沈总。”

        电话挂断了。

        宁嘉在床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她小声抽噎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沈知律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看着自己。

        “宁嘉，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她进去。

        “那些东西不上你。”

        他说，“这里有新的。你的衣帽间里会挂满了当季的新款，都是按你的尺码的。以后，你穿的每一件衣服，用的每一个东西，都要是我给的。”

        “我要把你上那种廉价的味，彻底洗掉。”

        宁嘉看着他。

        看着这个英俊、强势、却又残忍的男人。

        他是为了她好吗？

        也许是吧。他给了她最好的物质生活，给了她很多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终点。

        可是，这种“好”，为什么让人这么窒息？

        就像是用黄金打造的笼子，美轮美奂，却连透气的隙都没有。

        那是三百万的代价……那不是她梦寐以求、趋之若鹜的代价吗？有了那些钱，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不是吗……？

        “我知了……”

        宁嘉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她的声音很轻，很顺从，“谢谢沈先生。”

        沈知律松开手，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发。

        “乖。”

        他站起，“好好休息。我去公司理点事，晚上回来陪你。”

        说完，他转走出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嘉坐在那张巨大的床上，周围是昂贵的原木家居，脚下是厚重的羊地毯。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金钱的香气，奢华，致，却冷冰冰的。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上。

        白的子上，满是昨日荒唐的青淤与血痕……她还是她吗？她还是原本那个宁嘉吗？

        她恍惚地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她的家。

        可是，那个城中村的出租屋，也已经回不去了。那里很快就会被搬空，变成一个空的盒子。

        她是谁？

        她是孤儿院的宁姐姐？是直播间的一只小宁？还是……沈知律的三百万情人？

        一种巨大的、无边的茫然感袭来。

        宁嘉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想起了那本《局外人》。

        想起了书里默尔索的那句话：“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

        她觉得自己上的某一个分，也死了。

        在昨天那个雨夜，在那个粉色的被扔进垃圾桶的瞬间，在三百万到账的那一刻……在沈知律将她装入这座黄金鸟笼的刹那……

        那个叫宁嘉的女孩，好像真的死掉了。

        而活下来的这个。

        她抬起，看向那扇落地窗外阴沉的天空。

        是一只没有翅膀，不得不依靠饲主才能活下去的……金丝雀。

        第13章  摆件的自知之明

        宁嘉这几日的早晨，是从新风系统一声极轻的启动音开始的。

        这里没有筒子楼里喧哗的人声，没有隔劣质抽水桶的轰鸣，甚至听不到外面主干上的车声。

        三层中空夹胶的Low－E玻璃，将属于人间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好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声，还有腔内心脏的动声。

        沈知律习惯早起，甚至比她起得还早。

        那种高力人群在宁嘉看来是一种奇特的生物，他怎么到夜里把她折磨得七零八落，又在早晨太阳初升的时候醒来，喝上一杯黑咖啡，去楼下跑步呢？

        那会儿宁嘉才从床上起来，有时候会噩梦了，梦见便利店的老板给她打夺命连环call，问她怎么还不来上早班……那是便利店一天最忙的时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