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大概感觉到了什么,岔开话题说起景琛小时候的趣事,说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在幼儿园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能用一个字答绝不用两个字。沈若清笑着说现在还是这样,在家里跟他爸吃饭能沉默一整晚。
苏青禾端着杯子的手没有动,嘴角的笑意也没有变,但她感觉自己像被人轻轻按了一下某个她一直在忽略的淤青。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以后这种聚会可以少去。”他说。
结了婚,可不能再这么飞了。”
沈若清说这话时语气是温和的,甚至是带笑的,像是在替她抱怨工作太辛苦,但底下那层意思她听懂了――现在忙事业可以,结了婚就该以家庭为重了。她没有接这个话,只是低
抿了一口酒,把那个话题轻轻搁在旁边。
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熄了火,靠在座椅上侧
看着她。车里的
灯没开,只有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漏进来,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不太常见的情绪――不是审视,不是追问,是某种更深的、被压得很稳的担忧。
她忽然想起他跟他妈妈当年摔了茶杯才换来出国学金
的自由。他知
什么叫“为你好”的期待有多重。所以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不是在哄她,他是在用他自己花了十几年才换来的自由告诉她――你不需要走我走过的路。
苏青禾靠在座椅上,侧
看着他。她说你妈妈觉得我结婚之后应该少飞一点,你觉得呢。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我觉得你应该
你想
的事。飞几趟新加坡是你自己决定,不是我,也不是我妈。我以前跟你说过――你可以停在我这里,也可以不。这句话没有附加条件,以后也不会有。”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陆景琛开着车,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深秋的夜色。香山脚下的路没有路灯,只有车灯扫过两排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陆景琛忽然开口问刘阿姨是不是又给她介绍对象了,她说不是,刘阿姨只是问她
什么工作。他又问她是不是不太高兴,她说没有。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她的手翻过来,手指穿过她的指
,十指交握。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手腕上,那
从虎口往下延伸的旧疤在暗光里泛着浅浅的银白。
苏青禾听着,适时地笑,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
台上那个正端着威士忌听世叔说话的男人
上。他大概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偏过
,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轻很短,但她读懂了――他在问她还好吗。她轻轻点了一下
,他把目光收回去,继续跟世叔聊。
苏青禾看着他的脸。他说话时眉心那
竖纹又出现了,每次他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不是紧张自己说错了话,是紧张她会不会又往后退一步。她伸手按在他手背上,说知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