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上不见人影，亦不见鸟雀生灵。

        好在他从今往后有了真正的名字，罗元贞，多好的名字。女巫为它赐名时，白蛇还不懂其中义，直到冠上了姓，他方才真正有了人的实感。

        唯一不妙的是他自觉不够美丽，没有太多被爱的资本，唉，从今往后，必得勤劳保养，心照顾这层，好叫妻子不至于扫兴。

        “他不会让秋娘烦心了。”明明是邀功，元贞还是把话说得很轻巧，等待罗秋的反应。

        “好元贞，凡人的寿命不过几十年，能与你相知相守，消耗光阴，也算我的奇遇。”

        “那是什么？”

        十年前她与母亲日日在河边劳作，从早到晚，岸上会来一批又一批打水浣衣的女人，有时还有孩子。如今村庄已经消失了，猎也畏惧岷山的神秘不再敢来。

        事实如此，忠诚和贞洁恐怕是自己唯一能奉献的东西了，他暗自坚定。

        夕阳余晖下，罗秋推开了门，这座属于她的小小的房屋倒没什么变化，本来就都是些东拼西凑的旧物。十年前看着褴褛，十年后忠实地保存着原貌。

        “秋娘带上我去县衙登记，我们将那些人引到屋子里去商量。你便说，想要什么来历，有什么背景。他们会听你的话。”语毕，那张清丽的脸笑盈盈地冲着她，就等一句夸奖。

        这不成问题，元贞心想。且不说岷山有的是天材地宝，自己的府也珍藏了不少灵修法，他可以慢慢炮制，一样一样献给妻子，延长她的寿命。

        “他倒真不算什么，我决心要同你在一起，籍才是最大的大麻烦。我没有担保人能够落，你......你是个彻彻尾的黑。”

        属于她的床上，躺着一位白衣美人，玲珑修长，乌发如瀑。被她进门的动静惊醒，这才睁开眼睛神色氤氲地看向她，双颊飞红，像是春睡方醒。

        “果真如此，便说元贞是我的童养夫吧。”罗秋笑着他的脸。

        “这不成问题。”元贞还是撑起上半，朝罗秋怀里倚过去。

        女人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发，十年前他绝想不到这只冷酷的，迷人的，几乎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手，有一天会如此温柔地释放爱意。

        “就是，从小养在我边，随我的姓，听我的话，长到年纪了就给我夫人。”

        办法都是会有的，只要他的爱情在，什么都不成问题。

        再不济，妖的内丹可以直接让人脱胎换骨，以灵气维生。这件事宜宁早就与他探讨过，也有无数前辈们尝试过，这不成问题。

        “啊！”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元贞小小的脑子里满是激动与遗憾。可惜他不是真正的童养夫，没有一生下来就被妻子收养，在她边长大，等到人形长成了，就......就......

        “元贞这么厉害！”她是个懂得得过且过的女人，很多事难得糊涂，心意最重，所以并不去深究赵纪究竟如何了，为什么就不再是个麻烦。但罗秋还是面带愁容，走到床边坐下，叫他不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