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你刚才过度保护沙特，是怕他出点什么事，安芙薇娜会伤心？”

        一针见血。

        亚伯将手肘重重撑在膝盖上，手掌烦躁地捂住脸，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婚礼那天晚上，我跟莱恩小姐公司的员工待在一起。那个叫布鲁的女孩。”艾尔站起，舀了一勺水浇在的石上。“嘶”的一声，白雾猛地腾起。

        亚伯把手从脸上移开，抬看他。

        “着一蓝绿发的丫？我知她，话密得像机关枪。”

        “她说我那方面的问题，她愿意帮我解决。”

        “但我记得你……你对那种事有严重的心理创伤。”

        “她把衣服脱了，抓着我的手按在她口。然后问我，就试一次，可不可以。”艾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她说话直白得要命。不要感情承诺，只想尝尝被喜欢的人抱着是什么滋味。我本来以为我那方面早废了，但她出奇的有耐心。老实说，我们过了不算太差的一晚。”

        他又舀了一勺水浇上去，看着蒸汽翻腾：“那丫一晚上问了我一百个问题，大分都是没营养的废话。可她有个优点，就是特别诚实。她渴望什么，就大方地说出来，丝毫不觉得有罪恶感。亚伯，我觉得你也该对自己诚实点。”

        “我对莱恩小姐不是那种下的渴望。”

        亚伯咬着牙反驳，“我还能诚实什么？她……她早就知我爱她了。”

        “我知你爱她。爱和渴望，本来就是两码事，但归结底都指向同一个问题。你害怕自己的渴望，觉得承认了就是亵渎，所以你把这份感情往死里压，压到它只能跑到梦里去作乱。”

        亚伯沉默了很久，

        久到只能听见炉子里石的微响。

        “她现在属于沙特。沙特也属于她。”他终于涩声开口，“他们之间，没有我介入的余地。”

        “我也没劝你去介入当第三者。所以我才提醒你，请你不要把你的爱写在慌乱过激的反应里。你是她的护卫，是整个宅邸的安全栅栏。你要的，是让她和沙特安稳。我劝你诚实，是想让你好好地接受‘坠入爱河’这个事实。别把它想得那么龌龊、那么罪孽深重。你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铁打的机，有点肋没什么错。”

        “知了。我再想想。”亚伯用力抹了把脸，强行岔开话题，“说起布鲁，你刚才提到她的时候，表情可不太一样。”

        艾尔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

        “眼睛里比平时多了一点光。说不清楚。”

        “她啊……我不知该怎么形容。就像一团毫无章法的台风，扫过去的时候把我吓得不轻，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下乱七八糟的印象。”

        “听说你们那晚动静大，跟拆房子似的。”亚伯忍不住笑，“古斯塔夫说的。”

        “那个大嘴巴！我那晚醉得太厉害了。隐约记得她好像喊着要帮我生一窝小狐狸，还一口一个老公地叫。隔天我醒来发现，她不仅把电话号码强行存进我手机里了，备注居然还是……‘预定嫁给狐狸的布鲁’。”艾尔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这已经是他能坦白的最大限度了。

        亚伯闻言，笑声更大了。

        “你以前在莉亚那个疯女人手里，绝不会跟别人透这么多自己的私事吧。”

        亚伯笑够了，淡淡点评了一句。

        “能跟谁说呢。她天天变着花样地折磨我。我没疯掉就已经是万幸了。”艾尔站起，将巾随意搭上肩膀，“走吧，好不容易度个假，总不能在桑拿房里开一整个下午的检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