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你

        去许多地方

        在大雨之中

        你始终不会懂我在为你担心些什么

        雨是不会停的

        有些时候雨是不会停的

        并不你是否有伞”

        古斯塔夫跟他的苹果派一样，外表随兴犷，里却藏着细腻。

        他的声音益发柔和，唱毕，抱着吉他潇洒鞠躬，微卷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赌徒，”亚伯说话时懒得吐烟，白烟从他脸颊与间逸逃，模糊了他冷峻的侧面，“你是被厨师之路耽误的歌手啊。”

        古斯塔夫得意地拨了几个和弦作为回答。

        艾尔站在那里听呆了，手里的烟烧了一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的眼睛被烟雾熏得又辣又红。可能是歌词里的什么动了他压抑的痛苦，或是听到古斯塔夫说：“所有鸟事，请丢在外，找些小事，放心里高兴。”时，那种独属于过来人的笃定。

        莱恩宅邸的氛围，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他隐约想哭。但那不是悲伤。

        悲伤是有形状的...鞭痕，锁链，被指甲抠出血痕的肌肤，你看得见摸得着，知它为什么在那里。此刻涌上来的东西却没有形状。

        它轻飘飘地从腔里漫出，直冲鼻酸，

        熏他的眼睛，他必须用力眨几下才能把视线重新对焦。

        就像走进春天，才惊觉自己一直是冷的，且冷入骨。

        那种冷不是一天两天能造成，是经年累月缩进保护壳内、把所有感知都强行切断之后留下的寒霜。你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以为冷就是常温，直到某个入夜的厨房，有人递给你一烟，有人为你唱一首歌，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告诉你，恭喜你重获新生。

        明确的一滴水从眼眶里面出来。

        艾尔把烟叼回嘴里，低下，掩饰失态。

        玛莎看见了，古斯塔夫、亞伯也看见了。古斯塔夫把吉他放回角落，走回来顺手在艾尔宽阔的背后拍了一下。落下去的时间很短，艾尔来不及防备反应，那只手就温厚地收回去了。烟慢慢烧到尽。艾尔盯着那撮灰，心想，从前烧掉的那些残破自我，虽然变成了灰，但被一阵春风起来后，说不定真的能重新找到落脚的地方。

        艾尔把烟轻轻按熄在亚伯递过来的烟灰缸里。

        莉亚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从组织调查小组，与政府合作捣毁犯罪链，循线寻找贩卖源，策划到收网，指派律师团队，足足折腾了好几个月。安芙薇娜来回赶场，理公司与学校的琐事，晚上还要盯进度，有时候连饭都在车上匆匆解决。沙特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兜转，给予最大的情绪价值。安芙薇娜累了的时候，转就能看见他端端正正坐在旁边，一双澄澈的绿眼睛专注地望着她，手里着拧开瓶盖的矿泉水等她口渴。她顿觉心一，神又充足了。

        莉亚认罪得很快，知在铁证面前反驳也没有用。安芙薇娜隔着警局玻璃，看着面如死灰、失去昔日光鲜的莉亚，她没有去找这位曾经的朋友别。有些关系结束的时候，连虚伪的寒暄都显得多余，已经不再留下什么残余。

        安芙薇娜回到庄园用餐后，跟沙特在起居室下了几盘棋，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沙特，”她慵懒地开口，“陪我洗澡吧。”

        沙特的脸立刻红透了。

        从前他对这种邀请会手足无措很久，反复揣摩，从字里行间分析自己会面临什么折磨。

        但他越来越了解安芙薇娜，就发现，

        安芙薇娜说陪我洗澡，真的就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