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好久不見。妳從保姆升到女僕長了，恭喜。」

        古斯塔夫被壓在桌上，賭場主語氣溫柔：「給你兩條路。摘官，或者隸契約。」

        「是這樣的，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說夫妻一場，我們以前也有過開心的日子吧。能不能看在過去情分上，幫我一個忙。」

        他立刻搭夜車回去找菲利克斯的母親。

        一把就好。

        他把手收回來，彎腰在女家主耳邊說了一句話。

        貴人出現了。商務派對。古斯塔夫被分到主桌，眼前出現口罩的可怕Alpha。

        瑪莎將打掃用放好。她看見古斯塔夫坐在那裡，手裡握著什麼，肩膀在抖。她拿了一條巾，擰乾了，過去幫他抹臉。

        他老了一點。頭髮變禿，肚子變大，但還是那張臉。在她簽離婚協議的時候，坐在旁邊，一句話也沒有說的臉。那男人曾經坐視家人辱罵瑪莎無法生育，然後在離婚協議上簽名。

        「隸契約，」古斯塔夫。「但收益人要寫這個名字。」他把菲利克斯母親的名字寫在紙上。

        男體餐廳。他被賣到他不曾去過的城市，賣到一間他連前菜都消費不起的奢華餐廳。古斯塔夫被帶到後台，脫掉衣服，被塗上橄欖油，肌肉的線條在燈光下發亮。他變成長桌上躺著的Alpha，擺滿壽司和生魚片。客人圍坐在旁邊，用筷子夾起食物，放進嘴裡。客人們笑著，聊著天，談著生意，彷彿桌上的古斯塔夫只是盤子。有人伸手摸他的口，他不能躲。有人把酒倒在他的鎖骨上，低下頭去，他也不能躲。他只能忍著，等店家覺得膩味了，把他轉賣到別的地方，或是他終於還清那筆債。

        可怕Alpha的目光落在古斯塔夫的口。落在他脖子上的兩塊軍牌。口罩Alpha伸出手，將軍牌翻過來，看了上面的名字。看完翻另一塊。

。有人贏了，笑得燦爛。輸了的傢伙，把椅子往後推，忿忿離去。過幾天又會回來，坐在同樣的位置，下注籌碼。

        古斯塔夫沒時間驚嘆家主的美麗，他忙著滿足客人的食慾，以及慾。

        房子已經空了。鄰居說，老阿姨去年走的，被社福人員發現的時候已經過了幾天。骨灰沒有人領，被放在市立的花葬區。他去花葬區看她，眼前茫茫的，一摸，發現自己不曉得什麼時候哭了。他無時無刻都在後悔自己的決定。他為什麼那天要賭呢。

        瑪莎低語：「古斯塔夫，如果你因錯過太陽而淚，那麼你也會錯過群星了。」瑪莎的聲音很溫柔，巾拭的力也很溫柔，古斯塔夫因為這樣的溫柔而更加悲傷。

        欠的錢還完了。但菲利克斯的母親沒有用到那筆錢。她在他還在男體餐廳的時候，缺乏照料，孤獨而死。他討厭賭場。討厭戰爭。討厭氣爆。討厭自己的無能為力。他把這些情緒全鎖進那兩塊軍牌。然後他到萊恩宅邸，拼命敲大門。他成功留下來報恩。

        他把她的話深深記在心裡。

        他比了一個數字。

        瑪莎看著他的手勢，想起她躺在病床上，醫生說子宮需要切除的時候，那男人的母親站在床尾：「不能生的女人，我們家不能要。這筆費用也別想我們出。

        瑪莎隔著鐵門去與他對話。

        那Alpha護送某位Alpha女家主，全程站在金短髮的長美女旁。

        贏了，就可以給阿姨換療養院。

        當天晚上，古斯塔夫被帶出餐廳。有人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寫著隸契約已被註銷。他自由了。他獲得一些路費，在信封袋裡，上面有萊恩家的徽章，和安芙薇娜的全名。

        金髮美女家主朝他點頭。

        瑪莎曾經看過古斯塔夫哭，古斯塔夫來到萊恩宅邸不久，就被主人帶去雷，清除隸條碼。回來神情就一直怪怪的。他不知瑪莎會回來廚房收拾打掃用。古斯塔夫以為所有人都睡了。他坐在廚房角落，背靠著烤箱，手裡握著那兩塊軍牌，沒有哭出聲音。眼淚從臉上下來，滴在金屬表面，把字母的刻字填滿。

        「你的負擔將變成禮物，你所受的苦將照亮你的路。」

        有個陌生男人，出現在萊恩宅邸門口。毫無禮貌的叫著瑪莎的名字。

        他輸了。他不甘心啊。他借了錢，又輸了。欠的數字變成他還不完的長度。

        古斯塔夫開始盤算，自己也摸一把呢？

        他把駐唱薪水換成籌碼，坐下來。第一把，贏了。第二把，贏了。這大概是所謂的新手的運氣吧？邊的籌碼堆積如山，他激動不已，把贏來的錢全推出去，心想再一把就好。再一把，他就可以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