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躲。

        他觉得自己背叛了劭锦。但他还是想说。哪怕只说一半。

        严雨还在睡。她的脸埋在枕里，只出半张侧脸，睫安静地垂着。被子被她蹬到了腰以下，T恤的领口开，出一截锁骨和肩膀的弧线。

        他没有上靠过去。他在等，等她翻背对他，或者直接说“你还是回去吧”。

        但他们都刻意缩在自己的那一边，像两只试探水温的猫，谁都不先越界。

        严雨没有挣开。她听见他叫‘’时的声音是抖的。她没有应，但也没有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臂。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帘的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酒店走廊偶尔有行李箱轮碾过的声音，早班航班的人在赶路。

        邵阳撑起一

        他应该走的。但他不想接这个台阶。

        过了很久，严雨不知有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她感觉到邵阳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严雨的心在那个瞬间漏了一拍。邵阳他没有说接吻是限定给“女朋友”的。他说的是给“很爱的人”。

        邵阳轻轻了一口气。他听出来了。严雨说“要是不想回去”的时候，语气是平的，平到像在说“你走吧”。

        “是限定给……”他停顿了一下，结剧烈地动，“……很爱的人。”

        劭锦对他那么好，而他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甚至睡在了‘劭锦的人’边。

        他只知，这一觉是他过去八年来睡得最沉的一次。没有梦，没有凌晨三点的惊醒，没有那种“她是不是在隔房间想着别人”的焦灼。

        一整周高强度的赛事积累的疲惫卷席而来，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什么都没说清楚，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的沉默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

        邵阳看了严雨一眼。她还在等他的回答。

        他的膛贴着她的后背，心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又快又重。

是在后来着他的发说，“别怕，哥下次还是一样会替你出”。

        严雨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闭着，睫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邵阳往她的方向挪了一点。然后他又挪了一点。然后他整个人贴了上来，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雨。”他很小声地叫了一句，声音闷在她的发间。

        邵阳在她旁边躺下来，酒店的床不大，严雨能感觉到边的位置陷了下去。

        她没有看他，但她在心里已经听到了他说“那我回去了”。她准备好了那个“嗯”。

        邵阳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将她拥得更紧了。

        灯关了。黑暗中只剩下空调低频的嗡鸣声，和两个人刻意放轻的呼。

        她不是没有听懂这个措辞的区别，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问，声音会是抖的。

        “我有点困了。”她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你今晚……要是不想回去，就睡这儿吧。”

        “接吻是……”他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很轻，也很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扣住了她的手，掌心贴着手心，十指交握。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指节粝，虎口有握拍磨出的老茧，但动作轻得像怕碎什么东西。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她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严雨没有睁眼，但她回握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