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走到李美红面前，高大的影笼罩下来。他有些不自在地弯起食指蹭了蹭鼻尖，试探着问：“那个，要不，咱俩出去溜达溜达？外

        “嗯，吃过了。”李美红还是那副羞答答的模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垂得更低了。

        康志杰彻底糊涂了。

        她正对着小镜子研究自己这两天好像更水灵的肤，隐约听见外有说话声，便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细，眯着眼往外瞧。

        草丛里虫鸣唧唧，高低应和，衬得这小院格外宁静惬意。

        就在这时，院门那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寻思着找个话：“你吃过饭没？要不，咱出去吃点啥？”

        哟？李美红？又来了？

        晚饭后，康志杰照例嫌弃许烟烟碗洗得不干净，油花都没涮掉，便一把抢过那条围裙，自己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忙活了好一阵。

        许烟烟咬着下，心里啧了一声：这位姐姐可真是，咋就不能是个大女主呢？不应该是专注搞钱搞事业，独自美丽吗？

        前几天他追着她解释，她门都不开，今晚自己跑来了，来了就干坐着，一个字不多说？

地贴近他，成为他的人。

        外，康志杰被这沉默搞得浑不自在。

        把人让进堂屋坐下，康志杰觉着气氛有点怪。

        只有桌上老式座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格外清晰。

        康志杰等着她下半句，可李美红就那么扭扭地站着，抬眼瞅他，又飞快低下，脚尖蹭着地，一副等着他发话的架势。

        康志杰愣了一下，下意识坐直了些，心里有点纳闷：她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卫芬不是说明天才给那大小姐找下家吗？

        可他没有。他的规矩和分寸，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让她心里没底、空落落的源。

        康志杰被她弄得有点懵，但人都杵在院子里了，总不好晾着。

        李美红觉得，自己心里的天，总算等到放亮的时候了。

        里屋，康妈和康志扬早就睡了。

        他放松四肢，长长舒了口气，觉得这一天折腾下来的疲惫，都被这晚风散了不少。

        康志杰眯着眼望过去，只见一个纤细的影，正从那扇敞开的院门外，慢慢地，有些迟疑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外黑透的天，也不知国营饭店这钟点还开不开门。

        月光和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将来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晰：是李美红。

        晚风习习，拂过他犹带水珠的宽阔肩膀和结实的膛，带走最后一丝燥热。

        这还是第一次，他那么明白地表示晚上让她去。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安静。

        她有时甚至会隐隐希望，康志杰能像别的男人那样，对她出一点急色，一点不加掩饰的望。

        “志杰，”李美红小脸绯红，伸手把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来了。”

        出了一薄汗，他打水冲了个凉水澡，浑冒着清爽的水汽，只穿了条军绿色的及膝短，赤着上，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走到院子里，一屁陷进那张旧藤椅里。

        直到碗盘光洁如新，筷子也整整齐齐码进竹筒，他才算罢休。

        他站起，挠了挠还带着气的短发：“进屋坐吧，外有蚊子。”

        他是个明白人，心里琢磨，八成是卫芬那快嘴婆娘回去说了什么，李美红才自己摸上门来。

        这唱的是哪出？跟他打哑谜呢？

        只有许烟烟那屋还亮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