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被个滴滴、不是过日子料的女人扑上来，就“懵了”？就“没反应过来”？

        那种气氛她太熟悉了——那是男女之间那点事要发生之前的气氛，空气里都带着火星子，一点就着。

        两人挨得那么近，近得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

        她太知男人“懵了”是什么样子。

        寡妇怎么了？

        他还在那儿解释，以为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

        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眼里心里。

        两条胳膊缠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口，仰着，嘴离他的下巴就那么一点点。他的两只手——那双从来规矩得让人心凉的手——正摁在她后背上，摁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进骨里。

        可今天她没有。

        她男人死了三年，清清白白，没招过谁惹过谁。

了。

        他们绝对会亲到一块儿去。

        男人真要是没那个心，女人脱光了贴上来，他第一反应是推开，是躲，是把她从上撕下来。

        她信那个女人主动，信她脱了衣服贴上来。

        她信他说的大分可能是真话。

        康志杰刚才堵着她，在回家的窄巷里，解释了快一个钟。

        她又不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她想要的是踏踏实实过日子。

        既然已经有了裂，那这草，不吃也罢。

        他自己还不知。

        哪怕一分钟——

        那条巷子窄，两边是高墙，是一线天。

        那个女人，那个据说只是订了亲、无关紧要的女人，几乎整个人挂在他上。

        说不定还不止。

        她李美红要的，是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一颗心，和踏踏实实、一眼能望到的日子。

        可过了路，他立松开，像手似的。

        什么“懵了”？什么“没反应过来”？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最让她心发堵的是那句——

        可她是结过婚的女人。

        说什么娃娃亲是两家老爷子酒桌上随口定的，家里没人当真，他自己早忘到后脑勺了。

        女人的直觉像阴天里骨渗出的酸痛，明明白白告诉她：真相是康志杰的心已经乱了。

        可刚才推门看见的那一幕——

        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他把她堵在墙上，双臂撑在她两侧，高大的影笼罩下来，像座山似的，压得她不过气。

        换作以前，她早就心了。说不定还会心疼他，伸手摸摸他的脸，说我知了，我不怪你。

        说他心里有数，跟她李美红才是正经要结婚的，让她千万别误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皱着，眼睛里带着委屈，像个被冤枉的孩子。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晚进去哪怕一分钟——

        他低着看她，语气又急又诚恳，呼在她额上，热烘烘的，带着烟草味儿。

        他说得那么诚恳，眼睛直直看着她，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他嘴上说着“不是过日子的人”，可馋人家，馋得紧。

        她抹干眼泪，

        说那女人是资本家小姐，家里出了事走投无路才找来，成分不好又气，本不是过日子的人。

        他要是嫌弃这个，当初相什么亲？

        她有时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寡妇份，还是不够让他彻底放心上。

        可她不信他没反应——不是没反应过来，是先于脑子反应了。

        可她知，有些事，一旦动了念，就回不去了。

        屋子里那子说不清不明的气氛，黏稠稠的，热烘烘的，像刚出锅的浆糊，能把人糊住。

        她只是靠着墙，仰着看他，把他的话一字一字听进去，又一字一字从另一只耳朵放出去。

        那个女人的子贴上来的时候，他浑的血往一个地方涌，脑子空白，手脚不听使唤。

        “美红，她滴滴的哪里是个媳妇的料？当时她突然把衣服脱了，自己抱我，我懵了，刚反应过来要推开她，你就来了。你可不能误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