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他松开她脚踝，抬眼看她，“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瞎晃干嘛。”

        她脑子里有一份名单。况辞的名字在最上面，闪着金字。下面是阎权，被划了一线。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初瑶坐在沙发上，男生蹲在她面前，掬起水往她小上浇。

        犹豫了一下，伸手搭在他腰侧，像抱一个枕那样，把脸埋进他后背。

        女孩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上刮破了。”

        男生睡得很沉，一条胳膊垂到地上，手指半握着，像抓着什么东西。

        初瑶往前走，小磕到什么物。她弯腰去摸，指尖漉漉的。

        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低的，“霍浔每晚都要让我抱着睡……没东西抱着，我睡不着。”

        男生看着很瘦，上也的，还有点。

        虚荣也好，贪婪也罢。她不想回那个灰尘扑鼻的小地方。

        橘黄色的光刺得两人都眯了眼。

        “能不能让我抱着睡？”声音很小，带着鼻音，像怕被拒绝又不得不开口。

        凑近了看，是一细长的口子，血珠子正往外冒。

        初瑶垂着眼睛，睫上还挂着水光。

        “别动。”

        李昂翻了个，迷糊着睁开眼，看见黑暗中蹲着的一团。他愣了几秒，坐起，摸上台灯开关。

        远隐约还有雨声，淅淅沥沥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

        她闻着男生上淡淡的烟草味，迷迷糊糊地想――

        拖鞋太大，她拖着脚走路，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很响。她放慢步子，摸黑往前走。

        初瑶闭着眼，手指攥着他衣后腰的一小截布料。

        他把碘伏瓶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转往另一个沙发走。

        但她天生泪就发达。这是她一回觉得，眼泪是好东西。

        难她真是小白兔披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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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白的小手牵着他的一截袖口。女孩仰着脸，乌黑的眸子的，像一只寻求依靠的小动物。

        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男生半边脸隐在暗，只能看见紧抿的线。

起婶子家那台旧电视。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她当时觉得假。现在知了，真的哭起来，其实更难堪。

        不是装的。是真的想哭。今天哭得太多了，泪像拧不紧的水龙，随便碰一下就往外淌。

        初瑶小心地避开地上不知名的杂物，在沙发边缘躺下。沙发太窄了，她怕掉下去，只能往前贴。

        冲完水，他拿棉签蘸了碘伏按上去。初瑶咬着嘴，眼泪又掉了几颗。

        他低看了眼。

        李昂贴创可贴的手法很敷衍，歪歪扭扭按上去，边角还翘着。

        路灯的光从窗照进来，照出沙发上蜷缩的一团。

        她疼得直气，往回缩，被他攥住脚踝。

        袖口被扯住了。

        李昂低看见她小上的血，皱着眉，眉宇间带着没睡醒的烦躁。他起去了卫生间，回来时端着一个塑料盆。

        不能让自己的脑袋和钱包一样，空空。

        过了半晌，他抽回袖口，走回沙发，侧躺下，把后背对着她，留出半个人的空当。

        李昂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沙发那边有动静。

        疼倒不算太疼。但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