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昨夜的chuan息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但那不是结束,而是新一轮循环的开始。 我不再是人类,也不仅仅是某一只山羊的pei偶。 我是这庞大族群中的一员雌xing,是盛装神xing种子的qi皿,是母亲,是这个正在崛起的新物种文明最坚实的血肉地基。
雨线像一层灰色的薄幕,在断裂的钢jin与被青苔侵蚀的混凝土断墙之间无声拉起。 这是迁徙队进入南隅市后的第三日。这座曾经繁华的人类都市,如今只剩下一ju巨大的、被植物啃食的尸骸。
我与我的首席丈夫——黑焰,正躲在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城市中学教学楼内避雨。
我的孩子已经满月了。就在昨天,她被带离了我的怀抱,送回了属于她的原生母羊群。 我没有阻拦,因为我深知这个族群铁一般的阶级规则。
在这个以力量和血统为尊的社会里,同种族的原生雌xing山羊才是雄羊们无可争议的“正妻”。她们拥有纯正的血统,是构筑族群稳定的he心基石,拥有最高的抚育权。 而我们——这些被捕获、被同化的人类女xing,无论多么受chong,无论被灌注过多少次,在生物学地位上依然只是“妾”。 我们是雄羊们的新鲜玩物,是用来杂交优化的次等容qi。
shen为“妾”,我有义务通过子gong贡献后代,却无权用我那卑微的人类习xing去影响后代。 我的女儿liu着一半黑焰的高贵血统,她注定要成为统治阶级。因此,她必须离开我这个“妾室母亲”,进入由真正“正妻”主导的he心群ti,去接受最纯正的山羊教育——学习如何用角争斗、如何分辨风向、如何像真正的野兽一样思考。
雨越下越大。 我们落脚在四楼一间理化实验室的角落里。 昔日严谨的科学圣地,如今空气中弥漫着chaoshi的霉菌味,以及我shen边这tou雄兽shen上那gunong1烈、怎么也冲不散的膻腥气息。
在我不远chu1的碎裂试剂柜下,压着一个暗绿色的军用防水记录袋。 出于某种残留的本能,我将它抽了出来。
袋子密封得很好。撕开后,里面hua出了一本纸张发黄的笔记本、一副镜片破碎的金属框眼镜,以及一枚带着干涸血迹的shen份牌,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 “Epidemic Research Unit / 东南疫控第五组”。
记录本的纸页因特殊的防水涂层而保存完好。封套内页夹着两支早已干涸的黑色记号笔、一枚未使用的编号贴纸,以及三支空dangdang的玻璃采样guan。 采样guan上的冷链变温标签早已褪色成死寂的灰色。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故事: 关于人类最后的科学救援是如何在绝望中失败,以及这个文明是如何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或许正是导致我们“兽化”的源tou——彻底摧毁的。
我在走廊尽tou的采光口,用大拇指将封面上那层混合了干涸血污与陈年积灰的印记狠狠ca去,翻到了扉页。 泛黄的纸张上,那行手写ti依然刚劲有力,透着一gu不属于这里的严谨:
观察日记:南隅市旧城区(沦陷区内) 记录人: 王芷萱(病毒学博士) 附注: 以下内容为同期录音经夜间转写的抄录稿。白天仅zuo要点速记,夜间在相对安全chu1补全细节与时间戳。
我开始从第一则读起。 我的指尖抚摸着那些代表了人类文明最高理xing的文字,但我知dao,此刻在我ti内奔涌liu淌的,却是这些文字永远无法解释的、古老而狂野的本能。
【观察日记(原文抄录 · 节选)】
日期: 2019-11-05(阴,大雨) 地点: 南隅市旧城区—商圈广场—pen泉残基 夜宿点: 解放路旧银行二层(门禁系统尚存,相对安全) 气象: 受季风尾雨与海上低压残留影响,本市已连续降雨三日。能见度极低,地表shihua,不利于行进。
任务起因(军方口tou委派,东南疫控备案号略):
异常观测: 近一周内,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