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話音未落,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踏了出去,任由那扇沉重的門在他
後緩緩關上,將兩個人的世界,徹底隔絕。
他
頭一陣腥甜,卻強行嚥了下去。他僵
地扯動嘴角,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卻發現臉上的肌肉早已不聽使喚。
「朕會替妳在王孫貴族裡,物色一門好親事。以妳長樂公主的
份,加上這個清白
子,再嫁個侯爺、甚至親王,都比守著一個廢了的男人強。」
李承菀握著繡針的手微微一顫,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滿是迷茫。她不明白,他為何要說這些。
他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了驚恐,沒有了怨懟,卻也……沒有了他。那份他日思夜想的、哪怕只是殘存的溫柔,此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踪,只剩下客氣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平静。
他的目光掃過那方繡著豹子的繡繃,然後落在李承菀的臉上,那眼神審視而冰冷,彷彿在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物品。
她以為,當初那場大火,燒掉了晚月軒,也燒掉了他們之間所有的誤會與隔閡。他跪在她的床前,那樣痛哭
涕地懺悔,她已經原諒了。她甚至願意再次拿起繡針,繡下屬於他們的圖案。這不就是和解的證明嗎?
在他的視線裡,他的存在,從未是溫
,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折磨。她不是在原諒他,她只是在盡力忍耐他,像忍耐一場不會停歇的陰雨。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骨血裡。然後,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
。這個簡單的動作,他卻
得像是用盡了全
的力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微微歪了歪頭,清澈的眸子裡帶著純粹的困惑。她不解,真的非常不解。
「完璧之
」四個字,像四
尖針,狠狠扎進李承菀的心裡。她臉色煞白,一種難以言喻的羞辱感瞬間淹沒了她。原來,在她最親的兄長眼裡,她的價值,竟僅僅取決於這層未曾被碰觸的薄
。
「我看,霍尊那小子是活該。」他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不過,事情也過去了。妳是朕的妹妹,總不能一輩子耗在一個廢物
上。」
他走到門口,手搭上冰涼的門栓時,終究是沒忍住,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妳放心,這次朕一定為妳挑選一個家世顯赫、且懂得疼惜妳的。妳只
在宮裡安心休養,等消息便是。」
霍尊看見她的疑惑,心猛地一揪。他多想走過去,緊緊抱住她,告訴她他不是不放心,而是捨不得。離開她
邊的每一刻,對他而言都是煎熬。他不是在監視,他只是在補償,補償那些年他缺席的、本該屬於她的所有時光。
可他不敢。他怕自己會嚇到她,怕自己的真實想法會再次讓她心煩。他只能站在原地,用眼神回答她那無聲的詢問,眼神裡滿是卑微的乞求,乞求她能再多給他一點時間,哪怕只是讓他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是我……打擾妳了。」
他沒有再看她,只是
直了那瞬間垮塌的脊背,一步一步,艱難地朝門口走去。殿內的腳步聲沉重而絕望,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他的徹底敗北。
他說得如此輕巧,彷彿她的終
大事,只是一場可以隨意安排的交易。他轉
準備離開,步履從容,完全沒有留意到,
後那雙清澈的眼眸,正一點一點地,被冰冷的決絕所佔據。
李承景彷彿沒看見她的情緒,自顧自地繼續說
,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妳的
體,太醫都說調理得差不多了。既然……還是完璧之
,正好。」
李承景見她不語,以為她被說動了,便更加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眼神卻沒有半分溫度。
她看著他,嘴
微動,想問出口,卻又不知
該如何開口。那樣的問題,似乎太過殘忍,會再次戳破他用小心翼翼建立起來的脆弱平靜。
「好……」一個沙啞的字節,從他乾裂的嘴
裡擠出來,輕得像隨時會被風
散。
他原以為,他的守候是贖罪,是彌補。他天真地以為,只要他待得夠久,只要他足夠卑微,總有一天,她會看見他滿滿的悔意與愛意,會重新接納他。可他錯了,錯得離譜。
殿門輕輕合上,阻隔了霍尊落荒而逃的
影,殿內的空氣卻因為新來的腳步声而再度凝結。李承景一襲明黃龍紋常服,踱步走到桌前,姿態優雅,神情卻是居高臨下的淡漠。
那句溫和卻疏離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毫不留情地
進了霍尊的心窩。他高大的
軀劇烈一顫,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變得比殿內的白牆還要蒼白。
可他為什麼還不走?為什麼還要用這樣的目光,時時刻刻地禁錮著她?他日復一日地守在這裡,究竟還想
什麼?她疲憊的心,無法再承受更多沉重而糾結的情感。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體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