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沈清越的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地想往霍尊後躲，卻想起他本不在這裡。她只能咬著下，眼眶迅速泛紅，看起來委屈至極。

        蘇映蘭的命令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池水，整個靜心苑的空氣都凝固了。就在下人要上前將沈清越拖出去時，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帶著懇求。李承菀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蒼白的臉上滿是焦急，她拉住蘇映蘭的衣袖，不住地搖頭。

        與此同時，夜幕下的京城，卻上演著另一番景象。沈清越在霍尊就寢後，便會悄悄換上一男裝，上一張樸素的面，獨自溜出霍府。她熟門熟路地鑽進城中一家奢靡的私會所，那裡聚集了京城裡最貴也最放蕩的公子哥們。

        看著李承菀那副寧願自己受委屈也要維護霍尊體面的模樣，蘇映蘭的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疼。她又是氣，又是心疼。氣她的不爭，心疼她的傻。最後，在那雙淚的哀求眼神下，蘇映蘭只能無力地擺了擺手，讓下人退下。沈清越得意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又換上委屈的表情，快步離開了房間。

        「來人！」她厲聲喝，「把沈姨娘帶去院中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起來！」

        蘇映蘭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如刀，直直地盯著沈清越。

        可蘇映蘭已經沒了耐心。她厭惡地看著眼前這裝模作樣的女人，轉走到床邊，輕輕握住李承菀冰涼的手。

        蘇映蘭的話說得極重，沈清越被嚇得渾一顫，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想，只要自己哭得夠慘，這位在府中地位崇高的夫人，總會顧及霍尊的臉面。

        李承菀抬起頭，看著蘇映蘭溫而堅定的眼神，那顆被委屈和恐懼冰封的心，彷彿裂開了一縫，涌進一絲。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無聲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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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心？」蘇映蘭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表演，「妳這叫開心？妳是覺得她死得夠慢，想氣死她嗎？」

        「菀兒，別怕。」她的聲音瞬間溫柔下來，充滿了心疼，「有娘在，沒人能再欺負妳。」

備送進李承菀嘴裡，嚇得手一抖，那酸甜的汁濺了她一手。她回頭一看見是蘇映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娘，妳誤會清越了，我只是看姐姐體不爽利，想讓她開開心……」

        「妳叫我一聲娘，我還當不起。妳了什麼，當以為我不知？」

        而在府中，霍尊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他以為沈清越只是安分地待在晚月軒，對那個把自己關起來的妻子，也只感到一絲莫名的煩躁。他從未想過，他心裡那朵嬌純潔的白月光，早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墮落成一朵帶毒的罌粟。

        從那天起，李承菀便把自己更深地關在了靜心苑裡。她不再見任何人，包括蘇映蘭，只是日夜不停地刺繡。繃子上的那隻豹子，線條日益清晰，眼神孤傲而充滿力量，就像她心中那個遙遠又陌生的丈夫。她將所有無處安放的情緒，都織進了那一針一線之中。

        在昏暗的燭光和濃烈的酒氣中，她與那些男人们玩著骰子，喝著最烈的酒，言語輕佻，舉止大膽。她享受著這種背德的刺激，享受著被不同男人追捧的快感，彷彿這樣就能洗刷掉白天在霍府所受的那份『委屈』。她與一個面容俊秀的公子哥勾肩搭背，笑得花枝亂顫，眼神卻是一片空。

        「娘，別這樣……我沒事，真的。她……她也是爺的人，責罰了她，讓爺的臉面往哪擱？算了吧，求妳了。」

        「娘，妳怎麼來了？」她連忙站起，福行禮，聲音軟糯，彷彿剛剛那些惡毒的話語從未說出口。

        然而，蘇映蘭的怒火豈是她這點演技能澆滅的。她看著床上那個縮成一團、連呼都帶著顫抖的李承菀，心如刀割。這是她的兒媳，是她霍家的女主人，卻在自己的院裡，被一個妾室如此作踐。她這個母親的，心疼得幾乎要滴血。

        蘇映蘭替她去眼淚，然後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著還在一旁抽噎的沈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