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的母親,又看看
旁那個總是低著頭的妻子,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而李承菀,在聽到『疤痕』兩個字時,再無法維持平靜,她猛地抬起頭,滿眼震驚地望著蘇映蘭,嘴
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霍玄珩依舊端著茶杯,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著李承菀。看到她這副模樣,他那凍結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松动。這一步,他走得雖然險,卻是唯一的機會。他要在霍尊對沈清越的痴迷,變成無法挽回的災難之前,將真相的種子,種進兒子的心裡。
「映蘭,妳記
真好。」霍玄珩慢悠悠地開口,彷彿在讚嘆,又彷彿在總結,「只是,那女孩是誰,尊兒自己不去想,誰也幫不了他。」
他的話音一落,整個廳堂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李承菀低下頭,手不自觉地撫上了自己左手虎口處,那裡,有一個淡得快要看不見的、月牙形的小小疤痕。
這是命運的安排嗎?李承菀的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翻湧著這個無解的問題。當年她無意間的善舉,如今卻成為了一顆炸彈,將所有人的平靜都炸得粉碎。她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在這座豪華的牢籠裡熬過餘生,卻沒想到,命運竟跟她開了如此殘酷的一個玩笑。
她能感覺到,餐桌對面的霍玄珩,那
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像一把無形的劍,始終懸在她的頭頂,
迫她去面對她最恐懼的一切。而
旁的霍尊,那雙曾經讓她感到些許溫
的眼眸,此刻卻變得冰冷而陌生,充滿了審視與質疑。
那份冷淡,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瞬間澆滅了她心中所有剛剛燃起的微弱火苗。她怯步了。她猛地低下了頭,將臉深深地埋進
前,彷彿這樣就能躲開所有令人窒息的目光。她不敢看霍尊,更不敢去看那個
悉一切的攝政王。
她忽然想起了沈清越。想起了那個美麗、嬌蠻,從未將她放在眼裡的女人。霍尊看著沈清越時的眼神,那種毫不掩飾的熱切與迷戀,她不是沒見過。相比之下,此刻投向她的這
目光,無疑是世界上最殘酷的凌遲。
她要怎麼告訴他?告訴他,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其實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告訴他,他所以為的初戀,其實只是他
边一個被徹底無視的影子?她說不出口。她害怕,害怕揭開真相的那一刻,這個男人眼中僅存的最後一絲溫存,也會消失殆盡。
她寧願他永遠不要知
。寧願他繼續活在那個美麗的謊言裡。至少在那個謊言中,他是快樂的。而她,可以繼續
她那個無關緊要的透明人,守著自己的刺繡,守著自己的孤單,直到生命終結。
可是,一切都由不得她了。蘇映蘭那溫柔卻又一針見血的描述,霍玄珩那步步緊
的暗示,都已經將她
到了懸崖的邊緣。她那双撫摸著刺繡綢緞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連帶著那隻即將成型的小豹子,也彷彿在顫抖。
「吃飯吧,菜都涼了。」最後,是霍玄珩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平淡,卻帶著一不容置喙的威嚴。
這句話,像是一句赦令,卻又像是一
命符。李承菀顫抖著夾起一
青菜,卻怎麼也送不到嘴邊。她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再也聽不清其他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