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幫李承菀挑選了合適的絲線。兩人的頭湊得很近,燭光將她們的影子交織在一起,溫
而靜謐。在這一刻,蘇映蘭只想陪著這個孩子,教她繡好她的豹,繡好她荒蕪歲月裡,唯一的光與念想。
李承菀看著手中的墨色絲線,又看了看蘇映蘭溫
的眼睛,那雙死寂了許久的眸子裡,終於再次泛起了水光。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她埋下頭,看準了綢緞,刺下了決定
的第一針。那一針,不再像之前那般猶豫,而是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孤勇的決心。
那天的爭吵,最終在霍尊憤然摔門離去中結束。從那以後,父子間便隔了一
看不見的牆。蘇映蘭曾試圖去調解,但霍玄珩只是冷冷地告訴她,讓她別
,那個女人,是禍水。
「父親!您不了解清越!她不是那樣的人!」少年霍尊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嘶啞,他滿臉通紅,為他心爱的女孩辯護,那種堅決的模樣,蘇映蘭從未見過。
蘇映蘭眼裡,霍尊是堅強的、是可靠的,卻從未想過,在他的妻子眼裡,他竟是如此孤獨。
「胡鬧!霍家的人,豈能被一個女子攪得心神不寧!」那是霍玄珩厲聲的質問,那聲音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那份厭惡,源於一種女人直覺的警覺。沈清越的美,像一朵開在最陰暗角落裡的花,明豔卻帶著刺,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抹微笑,都彷彿經過
密的計算,恰到好處地引人注意,又恰到好處地保持距離。她總是那麼楚楚可憐,那麼需要保護,彷彿全世界都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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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籃子裡取出一卷墨黑色的絲線,遞到李承菀手中。那線色,深沉如夜,帶著冰冷的光澤,像極了霍尊那
永遠筆
的黑色勁裝。
蘇映蘭強壓下心中的情緒,溫和地笑了笑,湊過去仔細看了看。
而如今,這碗兒子親手端回來的『禍水』,卻要讓另一個無辜的女孩,用漫長的孤獨去飲下。蘇映蘭看著眼前埋首刺繡的李承菀,心中湧起一
無法言說的憤怒與酸楚。
蘇映蘭至今仍清楚地記得,在霍尊還是個少年時,為了沈清越,第一次在霍玄珩面前拍了桌子。那是在霍家的書房,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霍玄珩靠在太師椅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眼神冷得像冰。
「用這個,繡牠的影子。」蘇映蘭的聲音溫柔而堅定,「讓這頭豹,知
,這裡,有人在等牠回家。」
「那妳就繡出妳看到的樣子。」蘇映蘭伸出手,輕輕覆在李承菀握著針的手背上,溫
的掌心傳來安撫的溫度,「把妳心中的那頭豹,一針一針,繡出來。讓它停住,讓它回頭,好好看看妳。」
「王妃,您看…這裡,是不是該用深一點的線?」李承菀輕柔的聲音將蘇映蘭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她抬起頭,看到李承菀指著那個初
輪廓的豹子頭
,眼中帶著徵詢的、小心翼翼的光芒,彷彿一個等待老師誇獎的孩子。
「我了解她比妳了解妳自己還要多!」霍玄珩猛地站起
,巨大的壓迫感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驟降,「霍尊,我警告你,離她遠點!她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
李承菀那專注的模樣,讓蘇映蘭的心緒卻飛向了遠處。她看著那方即將承載一頭黑豹的綢緞,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臉——沈清越。一張美麗卻
於算計的臉,一張她從第一眼起,就本能地感到厭惡的臉。
「不錯,很有靈氣。」她由衷地讚
,「這個地方,用墨灰色的線過渡一下,會讓牠的眼神更有層次,像在黑暗中盯著獵物,充滿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