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说，“我在这里。”

        这一夜，她睡得比前两天都沉一些。

        温昭昭吃得很慢。偶尔抬，会看见宋文博也在看她。他的视线并不热切，甚至称得上淡，可每次她对上的时候，那视线又会很自然地移开。

        温昭昭点了点，把军大衣的领口拉高了些。

        “那我出现，是不是很打扰？”

        火塘的光影在墙上轻轻晃动。

        宋文博把理好的鸡扔进锅里，加了水和一点盐，这才抬眼看她。

        “习惯了。”

得闷？”

        宋文博手一顿。

        “嗯。分到林场，后来主动要求守这片。人少，清静。”

        她侧着，看着门口那个高大的、沉默的影。

        他抬眼看她，眼神深了些，却没有生气。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比前两天多了点可以继续聊下去的余地。

        “已经在了，就先待着。等雪小了，我送你到山口。”

        温昭昭躺回床上，军大衣被他收走后，上顿时冷了一些。可双手被松松地限制着，那种被固定的感觉却又让她莫名平静。

        “你以前也这样绑过人？”

        宋文博系好绳结，站起，把自己的军大衣从她上拿起来，抖了抖，重新披回自己肩上。他走到门口，把猎枪靠在墙边，然后在原来的位置坐下，靠着墙。

        温昭昭心里那点刚刚生出来的、说不清的情绪，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用绳子把她拴在屋子里的男人，虽然，虽然，虽然话少得可怜，却给了她一种很奇怪的安全感。

        宋文博在她面前蹲下，动作很稳地把原来的绳结解开，重新绕了两圈。这一次他绑的是双手――不是紧紧并在一起，而是留了大概一拳的距离，让她还能简单的动作，却没法完全自由。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那一眼不算温柔，却也没有不耐烦。他只是把柴往火塘里添了两，声音平平地回：

        宋文博看了她一眼。

        温昭昭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当兵的时候，执行过押送任务。”他简短地回答，“绳子怎么系，系多紧，都有规矩。你现在这样，已经算松的了。”

        吃完饭，宋文博把碗收走，用雪水简单刷了刷。他走回来时，手里又拿起了那卷麻绳。

        “晚上还是要绑。”他一边系一边说，语气很平常，“你昨晚烧的时候乱动，差点把被子踢下去。山里夜深，我不想半夜还得起来捡人。”

        他回答得简短，却没有真正拒绝对话的意思。温昭昭便又问：

        像是……只要他还坐在门口，她就暂时不用担心自己会再一次迷失在茫茫的雪里。

        温昭昭看着他大的手指在自己手腕上灵活地打结，忽然问：

        她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饭。

        “退伍之后就直接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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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昭昭被他堵得又一次说不出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火光，谁都没有说话。

        山鸡很快就熟了。宋文博盛了两碗，把其中一碗递过来。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走到对面坐下，而是在火塘这边，离她只有一臂距离的位置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