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我吧爸爸。”她啜泣着摇，整个人完全被击垮了：“再呆在这里我会死的！求您，求您让我去修院……”

        “那我就杀死你唯一的女儿。”她撑着地面，抬望着他，脸上挂着泪珠，眼神坚决而雪亮：“不能修女，我就去死――”

        父亲果然进退无据，神色变得灰败，她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绝望的情绪。她知自己赢了――他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手绵绵垂下来，再也留不住她。

        主教将她强行抱了出来，既困住她，又安抚她，不断抚摸她的脊背：“别怕，乖孩子，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凝滞的沉默像无形的手在她口挤压，卢西娅窒息，想吐，惨白着脸从他膝上下，踉踉跄跄往门口走。

        门悄然打开，她看见父亲一袭黑衣，站在那里。他此刻的形象对她而言，与梦魇无异。她恐惧他，恶心他，他一过来她便用尽全力起来，往桌子下方瑟缩地躲藏。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一炸雷惊响，她沉浸其中，起初没有任何反应，随后才感觉胃翻江倒海。没有怎么进食，她扶着把手开始痛苦地干呕。

        许多人都知他的肋是什么，她也知，此刻正把它握在手中，随时可折断。

        两只手像黑蛇一样伸过来，咬住她的肩膀，女孩子像被缠住的猎物，不停挣扎哭泣：“别碰我！别碰我……”

百五十年前的笔记结尾，他充满了犹疑。

        梵冈这一刻钟声敲响，如同审判日的雷声，轰鸣着穿透门窗――上帝即将宣判所有人的罪，将他们打落地狱，或者升入天堂。这钟声使她晕脑胀，一，扑倒在厚重的地毯上。

        “这又如何？”他低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些人本来活着就只是活着而已，他们的生有何意义，怎么和我的女儿相比？”

        “卢西娅！”主教立刻起，快步过来抱她。女孩子却伏在地上，握住他的手臂不肯起来。

        她在他怀里不断打着寒战：“可您伤害了别人，你的手上沾满了血……还有罪！”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的生命……原来建立在别人的死亡上！”

        他望着她的眼神陡然松动，嘴张了张，终是什么也没再辩解。

        主教口起伏，脸上难得哀伤之色：“不行，卢西娅。”他抱紧她喃喃：“你不能离开。”

        “圣母……圣母啊，我求求您护佑我。”卢西娅不停亲吻口的圣牌，反复摩挲圣母哀怜的面容。她看见父亲的黑袍停驻在桌前，顿了顿，缓缓下堆积――

        “那您有没有想过我不愿意这样出生？”她倏地睁开眼，眼泪水望着他：“我不想当罪恶的怪物，我只想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