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观察我。      林雨时忽然意识到。就像她平时观察光影变化那样，冷静地、细致地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她的指尖过他的手指。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气氛变得很奇怪。

        他的眼神很深，像平静的湖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翻涌。但脸上还是那副冷静的表情，只是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点。

        她伸出一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手臂。

        林雨时僵在椅子上。

        “洗衣吧。”他说，“超市买的普通款。”

        隔着子，能感觉到肌肉瞬间绷紧。温热，结实，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又过了十分钟，江临合上书。

        “嗯。”他说，“每周三次。”

        “哦――”她拉长声音，终于收回手臂，坐直。

        不是专业讨论，不是事务询问，是赤的、带着私人探究意味的碰――用语言，用姿态。

        “我去还这几本。”他站起，动作依然从容，但林雨时注意到他收拾东西时，手指的力有点重。

        林雨时能感觉到江临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书上了。他的视线偶尔会扫过她，很快，但存在感极强。像被某种大型温驯动物安静地注视，你知它不会扑过来，但你也知它有扑过来的能力。

        说完，他直起，离开了。

        江临走到她边时，停顿了一下。

        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和羊绒衫下隐约透出的锁骨形状。

        这次她看清了，那层平静的伪装底下，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很暗，但确实在烧。

        耳朵被他的呼拂过的地方，有点麻。

        王尔德《林・格雷的画像》“痛过的孩子仍然爱火”

        这个认知让她心漏了一拍，但同时又滋生出一种更放肆的冲动。想看看这张永远平静的脸上，会不会出现裂痕。

        “是吗？”林雨时歪，故意又嗅了一下――其实本闻不到什么，但她了这个动作，“我觉得有点像雪松。”

        但下一秒，她的手“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筒。

        ――

        江临终于转过来，正面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能把人进去。林雨时忽然有点慌，她是不是玩过火了？

        “可能香皂……”

        “好。”她托着下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没藏好的、猫一样的狡黠。

        但是江临永远不会让林雨时被他灼伤

        “你肌肉好。”她说，语气是那种无辜，“平时健练的？”

        好想咬一口。      这个念又冒出来，带着点恶作剧的、不负责任的馋。

        但下一秒，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似乎有点……纵容的笑。

        “……没关系。”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有点哑。

        然后，他俯，靠近她耳边。一个非常近的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的温度。

        江临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直起。

        心脏后知后觉地，重重了一下。

        她心里那点小得意混着一丝不安。玩过火了吗？可能。但火没烧起来，只是闷闷地燃着，反而更让人心。

        表面上，两人都在继续工作。林雨时改她的说明，江临写他的论文。但空气里多了某种紧绷的、一即发的东西。

        “啊，抱歉。”林雨时说着，同时俯去捡――江临也正好弯腰。两人的手在桌下几乎同时碰到那支笔。

        “林雨时。”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某种克制过的震动，“如果下次想测试什么，可以直接说。不用设计意外。”

        江临终于转过来看她。

        她慢慢收回手，捡起笔，坐回椅子。脸上是无辜的、带着歉意微笑的表情：“不好意思啊，手。”

        几支笔落，其中一支朝着江临那边掉去。

        这个问题完全越界了。

        时间好像停了两秒。

        然后，很自然地、像只是为了稳住重心，她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