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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商量的口吻，却已将“探望”这件事变成了既定事实：“我现在就在小区外面，方便上去看看你吗？不会打扰你太久，只是把东西送到，确认你没事就好。”

        这份毫无攻击的、分寸感十足的问候，像一缕温和的风，散了鹤听幼心因为凌策年、鹤时瑜、傅清妄而积聚的些许惊惧和窒息感。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一温和、清，如江南春日溪般悦耳的男声传了过来，带着恰到好的关切，没有丝毫质问或压迫的意味：

        傅清妄正背对着鹤听幼，检查厨房水龙是否关紧。听到铃声，他动作一顿，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了过来，眉微蹙，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谁？

        鹤听幼缺席了工作例会――切入，语气里满是自然妥帖的关心，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细心贴的上级或同事。

        铃声固执地响着，仿佛鹤听幼不接，它就不会停。最终，她还是在傅清妄的注视下，指尖颤抖着，向了接听键。

        鹤听幼浑一颤，从膝盖间抬起，脸上泪痕未干，眼神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是她放在沙发角落的手机。

        “听幼？是我，江叙白。”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今天下午的门例会，没见到你。打你办公室电话也没人接。是不舒服吗？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鹤听幼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敢开扬声，声音带着未散的鼻音和惊魂未定的细微颤抖：“……喂？”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他贴地接过了鹤听幼的话，仿佛真的信了，“正好，我这边事情刚结束，顺路经过你……附近。听说你最近胃不太好，带了些家里厨子的、比较养胃的点心，还有几味温和调理的药材。”

        手机铃声在刚刚恢复死寂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傅清妄带来的、那层冰冷而别扭的“安宁”。

        他没有直接问“为什么离职”、“为什么搬家”，甚至没有点破鹤听幼已经“消失”的事实。他只是从一个看似最平常、最无懈可击的切入点――

        然而，不等她那蹩脚的借口说完，江叙白温和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依旧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她拒绝的、轻柔的力：

        屏幕上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但不知为何，那号码组合让鹤听幼感到一丝隐约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犹豫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她不想接，不想再面对任何新的“意外”。

        但也正因如此，他那温的语调，反而更准地捕捉到了鹤听幼声音里难以掩饰的慌乱、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鹤听幼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编造一个理由：“我……我有点感冒，所以……”

听幼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