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雨迹（4）

        郁梨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犹豫不定的脸。

        指尖悬在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上方，迟迟落不下去。说好了不再打扰的。

        可李知许说他生病了。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天在灰色房子里，他第一次对她说了那么多话——看得懂手语、问她怕不怕、那句带着微哑的“伞太小了”。

        那些话，他只对她说过。

        指尖终于落下：「你还好吗？」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tiao出“已读”。

        她焦躁地刷新界面，却突然注意到——之前那条「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打扰你了。」的dao歉，不知dao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被标记为“已读”。

        他看到了。在她不知dao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的dao歉，却没有回复。

        而现在，她新发的这条问候，依然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无人问津。

        郁梨放下手机，起shen去洗澡。

        温热的水liu冲刷着shenti，氤氲的蒸汽模糊了视线。她机械地抹着沐浴lou，思绪却飘得很远。

        如果他现在一个人病着，会不会连口水都没人递？

        这个念tou让她心tou一紧。

        匆匆冲掉泡沫，关掉花洒的瞬间，外面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郁梨动作顿住，心脏猛地一tiao。她胡乱抓过浴巾裹住自己，shi着tou发就冲出了浴室。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亮着。

        她发的那条「你还好吗？」，已经变成了“已读”。

        下方，多了一个孤零零的蓝色气泡：

        「1」

        郁梨盯着那个“1”，眉tou蹙了起来。

        是好，还是不好？

        她ca干手指，在对话框里继续打字，指尖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我今天和朋友吃饭，遇到李知许了。听他说你发烧了。」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有没有吃药？」

        这次，几乎是秒回“已读”。

        然后——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来电。屏幕上tiao动着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郁梨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她慌乱地按了挂断，心脏在xiong腔里撞得生疼。

        插上耳机，她才稍微镇定一些，打字解释：「我不会说话。」

        刚发送，电话又打了过来。

        持续不断地震动透过耳机线传来，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郁梨咬着下chun，盯着屏幕上tiao动的号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犹豫了几秒，她深xi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耳机里传来一片安静。

        静得能听见电liu微弱的滋滋声，和她自己放轻的呼xi。

        然后，岑序扬的声音响了起来。透过耳机，直接钻进她耳朵里，比任何时候都近，都清晰。

        带着生病后的低哑和鼻音，但依旧是他那把冷冽的嗓子：

        “和谢云开一起？”

        郁梨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连忙打字，屏幕的光映亮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有江莱。她家私厨试新菜，叫我们一起去的。」

        消息发送的瞬间，她听见耳机里传来他一声极轻的呼气，不知dao是放松，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他的声音又响起来，语速很慢，带着病中的倦意，却又透着一种执拗，“总和他一起？”

        郁梨指尖停在屏幕上。

        他……在说谢云开？

        她抿了抿chun，认真地打字回复：「谢云开家住得离我家很近。两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我们从小就在一个学校上学，所以……交集会多一些。」

        她想了想，又补充：「只是这样。」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岑序扬很轻地“啧”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因为这样。”

        他又停顿了，像是在斟酌词句，最后只是淡淡地说：“算了。不重要。”

        郁梨却抓住这个间隙，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她打字的速度快了些：「你还没说，你有没有吃药。」

        “没有。”他答得干脆。

        郁梨眉tou立刻皱了起来，指尖敲击屏幕的力dao都重了：「怎么不吃药？那样怎么好？」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郁梨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被消耗，打字打得飞快，几乎要戳破屏幕，「生病了就要吃药。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人盯着吃药吗？」

        她发出去，才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冲。正想找补，耳机里却传来他低哑的声音：

        “你盯着吗？”

        郁梨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