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泥尚且不知这是种什么感觉，只是看着那一家子簇拥爱护着姜春和的样子，再对比逢春园里的一切，更像是繁华锦簇下永远都有腐烂养料的供给。

        “你见过京城外的光景吗？”姜泥踱步到桌边坐下。

        姜泥偷偷抬起，瞄了那位刚刚替自己说话的妇人，二那妇人却并未朝她多看一眼，似乎也并不打算搭理她。

        而她姜泥，也即将成为那份预备养料。

        姜灿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姜泥，呢喃一句:“怎么会。”

        “你不想知？”姜灿承认，她有些看不懂这个比她小一岁的妹妹了。

        “姜三小姐姜春和。”姜泥轻喃了一声，想起姜灿提起这位姜三小姐时出的那种嫉妒到恨的表情。

        姜泥死死咬着下，低得几乎要钻到桌底了。

        姜泥借着墙角掩住自己的形，细细观察着那位侍郎府的三小姐。

        姜泥怯生生叫了声大伯母，却并未得到应答。

        姜灿没说话，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就是距离城门不到百丈的地方。

        姜泥不甚在意:“总是有用我之就对了。”

        一顿家宴吃完便散了。

        姜泥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个丫鬟喊:“堂小姐，该去前厅用饭了。”

        老夫人深叹一口气，语气纵容:“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贪玩，这桌上的酿鱼同卯羹先给他俩各留出一份，免得回来又缠赖，搅得我不安生。”

        除了主位上的侍郎大人，老夫人，余下的便都是姜泥未识得的。

        姜泥微微抬起，充满感激地望着姜劭，而后一一看过那些堂兄弟堂姐妹。

        姜隐听后面色一白，低下去，两手搅着自己的裙子，几乎要给裙子扯破。

        “我倒是小瞧了五丫的心气儿，既是这般高的，这饭你不吃也可。”坐在姜伯晏左手边的一个着暗黄色锦缎织宝相花纹长裙的女人，冷沉着一双偏长的眉眼，红微动，不知是不是平日里不苟言笑惯了，脸上一丝褶皱都无。

        “今日家宴，是为了替刚刚接回家中的你们的二堂妹姜泥接风洗尘，你们也都熟悉熟悉，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侍郎大人姜伯晏开口，声音温和，却有一种下达指令的平稳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天真到让人觉得残酷的样子，真是十分令人恶心。”

        郑嬷嬷:“厨房早就留了，都知老夫人最心疼小辈的。”

        “二堂妹，我是你大堂兄姜劭，这是你堂嫂傅杳，四堂弟姜勉，和五堂妹姜隐。”坐在老夫人右手边，面白蓄短须，几乎和姜伯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子逐一给姜泥介绍。

        “区区一个二叔外室生的野丫，也值得父亲同祖母如此对待。”坐在姜泥不过一臂距离的紫衣少女撇了撇嘴，用眼尾扫了姜泥一眼，嘟囔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本就安静的席面上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都什么时辰了？二小子和三丫还没回来？”老夫人偏问了问站在自己后的郑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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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偏疼他俩，就连我这个当哥哥的都要吃味了。”姜劭开着玩笑，一桌子人陪着笑，还真有几分和上慈下孝和气致祥的模样。

        姜泥歪淡淡地笑:“祖母和侍郎大人说，会给我寻个好前程。”

        等姜泥到前厅时，那张足够围坐下十多人的圆桌上，已经坐下了七人。

        “这是你大伯母。”姜劭再次善意介绍。

        姜泥一个人往逢春园走去，正要拐过廊角，却听到一声清泠活泼的呼喊:“祖母，母亲，我回来了。今日去游湖，还同二哥哥钓了两条鲈鱼回来，明日清蒸了给祖母同母亲加菜。”

        “你信他们？”

？”

        可除了姜劭对她稍有善意，其他人，均不愿多看她一眼。

        郑嬷嬷上前一步:“晌午后，二公子就带着三小姐去游湖了，至今还未归家。”

        只见她一双同大伯母形似的眉眼，却因为笑意盎然，连带着眼尾都翘起一个勾人的弧度。而她衣着穿的规格也远超姜隐，更不提她这个堂小姐。侍郎府好像要将府中的富贵都堆砌在她一人上，同老夫人和大夫人歪缠撒时，环佩叮当，钗环玲珑，好不悦耳。

        “这两日你用了药，若能活，算你欠我一条命，若活不了，那就是你命数到此为止了。”

        “京城里寻个人给我嫁了，不是妻妾，都不会比哪日被吊起来任人割肉下锅的下场更坏了。”

        姜泥只在进门时匆匆扫过两眼，便低眉顺眼地坐到了最靠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