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儿子的手，语气更加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阿月，娘是过来人，坤泽怀孕，与常人不同。胎儿在母内，需要天乾信香的滋养与安抚才能平稳发育，否则极易胎动不安，甚至……难以保全。你如今底子虚，心事又重，若再少了这份滋养……”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子二人相拥而泣，哭声压抑却饱了多年的思念、痛苦与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厅中侍立的众人无不眼眶发热，悄悄背过去。

        恨吗？怕吗？是的，那些前世的记忆如同

        她想起回府这几日，唐挽戈每日必来问安，对她是十足的恭敬与关切；对儿子，更是小心翼翼，那份想靠近又不敢，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疼惜与懊悔，绝非作假。还有这次救她出来……

        他想起在北境她不顾自安危为他挡箭，想起一路走来的偏与爱护，想起她每日站在门外的轻声细语，想起她笨拙却炽热的表白与维护，想起那个混乱夜晚她烙印般的“我爱你”……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意。夏侯怜月靠在枕上，有些昏昏睡。段依轻轻抚着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虽然依旧平坦但仔细看似乎腰比以往更圆些的小腹上，母亲的直觉让她心中一动。

        他别开眼，低下，轻轻“嗯”了一声，握着母亲和唐挽戈的手，却都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夏侯怜月依旧紧紧拉着母亲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就会消失。他这时才想起什么，抬起泪眼看向唐挽戈，眼中是未散的泪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娘……”  他声音微哑，“我知……可是……”

        唐挽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着夏侯怜月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泪水，看着他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的依赖模样，心中酸涩与欣交织。

        夏侯怜月几不可察地一僵，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望着母亲关切而了然的眼睛，知瞒不过去，也无心再瞒。他轻轻点了点，声音几不可闻：“嗯……已经两个多月了……”

        “阿月，”  段依打断他，目光慈爱而通透，“娘不知你和武安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般怕她，疏远她。但娘这些日子冷眼看着，武安王对你是真心的。”

        他看着唐挽戈的眼睛，心那座看似坚固的冰墙，发出了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妻主……你……你真的……”  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夏侯怜月怔怔地听着，泪水无声落。母亲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叩击着他心墙上那刚刚裂开的隙。

        “她为你的，娘都看在眼里。”  段依轻轻拍着儿子的手背，“一个能为你到这般的女子，一个手握重权却肯在你面前放下所有段，低声下气的亲王……阿月，娘觉得，她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段依倒一口凉气，既是惊讶，又是心疼，随即更多的忧虑涌了上来。

        他笑了。自从百凤山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笑起来。

        她斟酌着语气，轻声问：“阿月，你跟娘说实话……你这里，”她指了指他的小腹，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有了？”

        夏侯怜月抿紧了嘴，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孩子……这个意外而来的小生命，这些日子在他里悄然生长，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最重的牵绊。他何尝不知母亲说的是实情？顾昀深也委婉提醒过。可他……过不去心里那坎。

        段依的到来，像一泓温的活水，注入了武安王府沉寂的深潭。唐挽戈立刻命人将主院旁边一最宽敞明亮，景致也最好的院落收拾出来，给段依居住，一应物品都拣最好的送来，仆役也挑最稳妥细心的。

        段依仔细端详着儿子，心疼他比记忆中清瘦苍白太多，也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忧郁与惊怯，尤其是在偶尔提到武安王，或是听到门外有她脚步声时，那份下意识的紧绷。

        唐挽戈走到他边，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握住了他另一只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我说过的，会接你母亲来与你团聚。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到。”

        “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阿月，试着打开心扉，好吗？”  段依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敲在夏侯怜月的心上，“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过去的事，如果无法忘记，至少……别让它毁了现在和将来。”

        夏侯怜月几乎整日都陪在母亲边，似乎想把两世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他絮絮地说着话，虽然大多时候还是段依在问，他在答，声音轻轻的，但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许多，眼中也渐渐有了真实的光彩。

        “你心里……也是喜欢她的，对不对？”  段依看着儿子骤然泛红的眼圈和躲闪的眼神，心中了然，叹息，“不然，你不会这么难过。既然彼此有情，又有了孩子，何苦这样彼此折磨？你疏远她，何尝不是在折磨你自己，折磨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