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诧异，还有一丝为医者的了然与慎重。他了有些发干的嘴，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语调：

        “可以啊，怜月哥。”

        夏侯怜月心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顾昀深深一口气，一字一句：“你……有孕了。”

        “……”  夏侯怜月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意思。

        “脉象圆如珠，往来利，应指有力……这是典型的脉，而且是早期喜脉。”  顾昀深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按脉象看，该有一个多月了。差不多就是……嗯，除夕前后吧？”  他摸着下巴，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按理说，你发育不全，腔又曾受过损伤，信香也一直不稳，坤泽本源有亏……应该很难怀上才对。这……这简直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近乎是个小小的奇迹。

        一个多月……除夕前后……

        夏侯怜月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混乱而炽热的夜晚。漫天烟火，街市荒唐，回府后失控的情，被刺破的痛楚与战栗，腔被彻底占有的极致结合，还有那句如同烙进灵魂深的“我爱你”……

        是那个时候。是那次彻底的标记。

        前所未有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堤防，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孩子……他和妻主的孩子！一个合了他们血脉，象征着最深刻连结的小生命，正在他的里孕育！

        这认知让他浑都颤抖起来，眼眶迅速泛红，。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一种温热隐秘的联系感悄然滋生。

        然而，狂喜的浪退去后，出的却是更深的失落，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妻主会高兴吗？她说过想要“一堆小萝卜”，可如今，他们关系初定，朝局未稳，北狄景国虎视眈眈，他自己又这般……这个意外降临的孩子，对她而言，是锦上添花的惊喜，还是计划之外的负担？

        他想起自己残缺的，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这样的他，真的能孕育一个健康的孩子吗？会不会给妻主、给孩子带来麻烦甚至……耻辱？

        顾昀深原本还在感叹这“医学奇迹”，却见夏侯怜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中的光彩被重的阴霾覆盖，甚至比方才更显苍白脆弱。他愣住了，推了推夏侯怜月：“喂，怜月哥？你怎么了？有孩子了是喜事啊！怎么这副表情？不高兴？”

        夏侯怜月猛地回神，对上顾昀深疑惑的目光，还有镜若有所思的眼神。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没……没有不高兴。只是……太突然了，有些……不知所措。”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上、微微颤抖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昀深弟弟……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顾昀深看他这样子，心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使不得使不得啊！你可别犯傻！我告诉你，以你现在的状况，若是强行堕胎，那危险比生孩子还大！极可能大出血伤及本，甚至有命之忧！你千万别想不开！”

        他以为夏侯怜月是害怕怀孕生产，或是觉得自己不，想要拿掉孩子。

        夏侯怜月却摇了摇，抬起眼，眼中虽仍有失落与不安，却也有一丝柔和的坚定：“你误会了。我不是想……不要他。”  他的手再次轻轻按在小腹上，“这个孩子，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