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戈原本斜倚在宽大的椅子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缓缓抬起眼,那双浅绿色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意外或震怒,反而缓缓漾开一抹奇异的光泽,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暗
开始涌动。
她顿了顿,补充
:“另外,关防照旧,但暗哨增加三成,尤其是通往景国方向的几条隐秘小径。王府内外,护卫轮值加倍,王妃住
……加派一倍人手,要最可靠的。”
唐挽戈点了点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响,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布棋。书房内一时只有这轻微的敲击声,和炭火燃烧的微响。
“目前尚不明朗,他们极为小心,未
明显意图。”镜回答。
镜无声退下,书房门轻轻合拢。
片刻,唐挽戈重新靠回椅背,姿态依旧闲适,眼神却锐利如刀。“他们目的为何?刺探军情?接应潜伏?还是……另有所图?”她像是在问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
“在。”
“去吧。”唐挽戈挥了挥手。
“记住,”唐挽戈强调,眼神幽深,“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许打草惊蛇。我要看看,这群老鼠,到底想在我的地盘上,挖出什么样的
来。”
“传令下去,”唐挽戈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已发现的暗桩,命‘暗羽’分出人手,给我牢牢盯死。他们见了什么人,传递了什么消息,哪怕只是去市集买了二两盐,我都要知
得一清二楚。”
镜静立不语,等待指令。她深知殿下的脾
,越是这等时候,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自上次在白玉京遭遇绑架、惊险万分之后,唐挽戈对此事始终心有余悸。即便如今
自己掌控的御龙关,防卫森严,她依旧将明面上护卫夏侯怜月的亲兵增加到了八人,皆是凤凌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日夜轮班,寸步不离王妃居所外围。更有她从“暗羽”中
挑细选出的两名
尖暗卫,如影随形,匿于暗
,进行全天候的贴
保护。
镜站在案前,
姿笔
,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殿下,据暗桩回报,近日关内几
不起眼的货栈、车
行,陆续有生面孔渗入。行事谨慎,落脚分散,但彼此间偶有隐秘联络。从行事风格、口音残留及
分物品溯源来看……初步怀疑,是景国暗探。”
若不是因为他,唐挽戈便不会擅动镇京卫,
“镜。”
“属下明白。”镜躬
领命,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殿下最在意的,从来都是王妃的安危。
景国的暗探……八成还是为了那件事而来。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可熟悉她的人都知
,这平静之下,酝酿着怎样的风暴。景国,这个将她的怜月当作棋子送来和亲、又在他
上留下无数伤痕与屈辱记忆的国度,如今竟敢将手伸到她的地盘来。
良久,她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镜,
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木案上,山川关隘,脉络分明。
唐挽戈独自坐在宽大的椅中,目光再次落回舆图上,指尖缓缓划过代表着御龙关的标记,眼神莫测。
这阵仗,不可谓不严密。
“呵……”一声轻笑从她
间溢出,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意料之中的嘲弄,“果然还是来了。”她
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指尖交叠抵着下巴,目光却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舆图,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还真是……阴魂不散。”
然而,或许是那次的遭遇给夏侯怜月留下了太深的阴影,又或许是他内心深
始终将那次祸事归咎于自
。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她正愁这北境的日子,少了些“乐子”呢。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瓮中捉鳖,顺便,清算一下前世今生的旧账了。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地上枯黄的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