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好。”她拱手，眼中出几分罕见的钦佩，“殿下真乃奇女子。晚音，今日……服了。”

        “有话直说。”唐挽戈。

        窗外，更鼓声遥遥传来。长夜将尽，而拥紧的怀抱，温如初阳降临。

        夏侯怜月闭了闭眼，指尖掐进掌心。

        骏踏破夜色，唐挽戈将夏侯怜月拢在前，一手握缰，一手紧紧环住他腰。疾驰中，他能清晰感受到后腔里传来的、擂鼓般剧烈的心，以及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怒意。沉重、，隔着几层衣料仍灼得他背脊发麻。

        她不再回，打横抱起夏侯怜月，踏过满地血泊，朝出口走去。后，屠杀的序幕刚刚拉开，而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怀中人微弱的呼与冰冷的颤抖。

        “本王知。”唐挽戈打断她。

        “疼吗？”她问，指腹抚过他腕间红。

        “殿下，还是臣――”

        “怜月。”唐挽戈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可那双浅绿眸子扫过来时，寒意凛冽。

        余晚音怔了怔：“此症极难治，且影响深远。殿下负皇室血脉，子嗣之事……”

        门轻轻合上。

        “别怕，”她声音低哑，“往后我在一日，便无人能伤你分毫。也好，子嗣也罢――我要的，从来只是夏侯怜月这个人。”

        他指尖一颤，终是缓缓伸出手腕。

        余晚音三指搭脉，凝神细察。片刻后，她眉微蹙，眼中闪过疑惑，抬眼看了看夏侯怜月低垂的侧脸，又瞥向一旁抱臂而立的唐挽戈，言又止。

        回到王府时，女医官余晚音已候在廊下。这位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士，半夜被镇京卫“请”出被窝的经历显然不太愉快，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但看见唐挽戈怀中裹着披风、面色惨白的夏侯怜月时，她立刻敛了神色，快步上前。

        主卧内烛火通明。余晚音示意夏侯怜月伸手诊脉，他却下意识将手腕往后缩了缩。残缺的秘密，他藏了二十四年，如一无法愈合的疤，最怕暴于人前。

        余晚音取出金疮药，正要为他理腕上勒痕，唐挽戈却忽然伸手接过药膏：“我来。余医官先回吧。”

        室内重归寂静。唐挽戈坐到床边，拧开药膏，指尖沾了清凉药膏，握住夏侯怜月微颤的手腕，一点点涂抹在淤紫的勒痕上。

        “……王妃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外伤倒无大碍，只是……”余晚音斟酌着词句，“内似有沉疴，先天不足，尤其……”她顿了顿，终究没点破那最感之，“于子嗣上，恐怕艰难。”

        夏侯怜月抬眸望着她，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那些深埋的自卑、惶恐，在此刻被她一句“是他便好”击得粉碎，又翻涌成更汹涌的酸楚。

        他摇，眼泪却毫无预兆地下来。

        长夜未尽，血洗方兴。

        “出去。”

        镇京卫齐声应诺，刀剑寒光再起。

        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余晚音叹了口气，收拾药箱退至门外。临关门前，她脚步一顿，踌躇片刻，终是转低声：“殿下既知王妃有损，为何还要……”

        唐挽戈叹息，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蹭他发。

“今日此地，”她抬眸，声音传遍死寂的石室，“一个不留。”

        “是他便好。”唐挽戈转过，烛光在她侧脸镀上一层色，语气却斩钉截铁，“其余种种，无谓。”

        动作轻柔，与方才地狱修罗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余晚音望着她，良久，忽然摇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