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故意在“男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

        我感觉我太阳，在突突直。

        我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衣领。

        “你他妈再说一遍？”我咬着牙，从牙里挤出这句话。

        他被我提得脚尖离了地。他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求饶，他还在笑。

        “怎么？我说错了？”他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说，“你了我，你还不让我说？罗航，你可真他妈霸。又当又立，说就是你这种人吧？”

        “你他妈找死！”

        我怒吼一声，扬起了拳。

        我拳，砂锅那么大。这一拳下去，他那张小白脸，估计就得开花。

        我看着他。

        他没闭眼。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我高高扬起拳。他眼睛里那条裂，越来越大。我甚至能看到，底下那片，汹涌翻黑色海洋。

        那海洋里，全是绝望。

        我拳，在离他脸只有一公分地方，停住了。

        我他妈……下不去手。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我们俩一起在泥地里打。他白白净净一个小少爷，非要跟着我这个野孩子去掏鸟窝，结果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胳膊。

        他一声没哭，他爹妈赶到时候，他还在安我说，航子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上学时候，我因为家里穷，交不起学费，我爹愁得一夜白了。是他，偷偷把他攒了好几年压岁钱，给了我。他说，航子，这是我借你。你以后出息了，再还我。

        大学时候，他被人打了。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绿火车去找他。我把他那个学长揍了一顿。我们俩脸上都挂着彩，蹲在路边摊喝酒。他哭得像个傻。他说，航子，我羡慕你。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而我不能。

        ……

        我。

        我松开手。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我看着他。他蜷缩在地上，抱着自己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哭了。

        没有声音。

        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我站在那里，像个傻。

        我不知该干什么。

        我是个人。我不会安人。向琳哭了，我只会抱着她说，别哭了，有我呢。

        但孟易鹏……

        我总不能抱着他说，别哭了，下次我你时候，轻一点？

        那他妈不成变态了。

        我烦躁地抓了抓发。我在他那大得能跑客厅里，来回踱步。

        然后，我看到了他的冰箱。

        对。

        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