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五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如同雕像般的女人。

        “除了我，还有赢若水，和另外三个堂姐。”

坐起来的时候，他看到嬴玉晶，穿着一崭新的，款式特殊的服饰，坐在他的床边。

        看着那艘载着他的船，一点一点地变小。最终，变成海天之间的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了茫茫的，翻涌的白色浪花之中。

        木左沉默着，听她说完。

        那艘曾经带给木左无尽梦魇的巨大楼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眼中的疑惑，嬴玉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低声解释。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混杂着荣耀、不安和期待的表情。

        她的发，也被高高地盘起，用一雕刻着复杂花纹的，白玉簪子固定着。

        他想起了，自己在他腰间，留下的那个，代表着承诺和占有的藤蔓印记。

        她们的腹中，可能，正孕育着整个瀛洲的未来。

        她自嘲地笑了笑。

        当船帆扬起，楼船缓缓地驶离码时，他才转过，看向岸边。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小而熟悉的影上。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不属于瀛洲。

        最终，他摇了摇。

        他有他必须去完成的使命，有他必须去拯救的师尊。

        是啊。

        那是一月白色的，用某种发光的鲛纱制成的，类似祭祀礼服的长裙。裙子的腰线提得很高，将她那依旧平坦的小腹，和那两团并不丰满的脯，都凸显得格外明显。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船到港的时候，也终将离港。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穿着一圣洁礼服的少女，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美丽的祭品。

        嬴玉晶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只是目不斜视地走上了板，踏上了那艘即将带他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楼船。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嬴玉晶才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一片冰凉。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他完全读不懂的眼神，远远地看着他。

        他想起了，那个在蕴灵山地牢里，同样用一种近乎于命令的语气，对他说“带我走”的代朝。

        “那天……在群宴上，被你……被你内的，一共有五个。”

        哪怕，那是一棵树。

        没有哭，也没有笑。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把她送上祭坛的……刽子手。

        “长老们说，在我们确认是否怀上建木血脉之前，我们五个人，都必须穿着这衣服，接受整个宗族的供奉和……监视。”

        直到那艘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嬴玉晶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更低了，“临渊使者说，你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下一个宗门。”

        ……

        良久，嬴玉晶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看向他。

        “嗯。”木左点了点。

        他的后，跟着五个穿着月白色“孕母”服饰的女人。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他的背脊，依旧得笔直。

        瀛洲的码上，人攒动。

        第二日，清晨。

        嬴玉晶，就走在最后面。

        “船……已经准备好了。”

        “木左……”她看着他，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你……还会回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圣洁的气息。

        他看到，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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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属于她。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几乎所有的瀛洲族人，都来为木左送行。

        木左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几乎是卑微的期待。

        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眼泪，已经了满面。

        这是一个诚实，却也……残忍的答案。

        “我不知。”他说。

        他不知该说什么。

        木左在临渊和几名瀛洲长老的簇拥下，走向板。

        “这是……‘孕母’的服饰。”

        木左没有回。

        她于他而言，终究只是这漫长旅途中，一个不得不停靠的，短暂的港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