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对话框，开始疯狂地发消息。

        会在这个时间点发信息过来的……

        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和当年她选择时一样难看。

        【你给我发了什么？】

        她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了。

        来不及思考，他几乎是用抢的速度点进对话框。

        司空烁垂眼，在梁义璨滔滔不绝的背景音里解锁了屏幕。

        这个念落定的瞬间，司空烁没给自己任何反悔的余地，拇指往下一压，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今晚好不容易等来了，他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

        【是我又错了什么吗？】

        【我没看见……】

        男孩垂下，刘海遮住了半张脸，肩线绷得僵如石。

        消息弹窗出来，熟悉的像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

        有个人在旁边吵吵闹闹地骂街，多少能把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盖过去几分。

        想来想去，什么结论都得不出。

        可等了又等，那个对话框始终沉寂着，冷淡得让人发疯。

        【对方未应答】

        铃声在客厅里炸开的刹那，他才发现自己的心快得发慌。

        单调的铃声机械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久到司空烁的手心渗出一层冷的汗。

        梁义璨正说到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截断了话。

        【理理我】

        【是发错了吗？】

        【找我有什么事吗？】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司空烁的心跟着往下沉了一截。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情感终于崩断了弦。

        他这私人手机一向安静，大分应用的通知权限都被关掉了，只给极个别联系人留了消息提醒。

        他等不下去了。

        就在梁义璨越说越激动，掰着手指细数队长罄竹难书的“七宗罪”时，司空烁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地震了一下。

        司空烁暗骂自己一声，连忙删掉输入框里打到一半的字，强迫自己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斟酌。

        可她连这一步都没给他。

        【怎么撤回了？】

        哪怕只开一条，哪怕只漏一线光。

        太冲了，像在质问。

        【姐姐】

        是发错了吗？还是……又后悔联系他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只要她肯朝他走一步，哪怕只是抬一抬脚，剩下的九十九步他跑着也会去。

        这些年，司空烁把所有可能都翻来覆去想遍了。

        她发了什么？为什么要撤回？

        【小梨……】

        司空烁没有制止他的辱骂行径，甚至觉得这把大嗓门来得正好。

        干干净净，还是什么也没有。

        司空烁便开始等，等对面再发一条过来。哪怕是一个表情包，一句“发错了”，什么都可以。

        【“小梨”撤回了一条消息】

        少男瞳孔骤缩，呼停了一拍。

        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那份瞬间迸发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成形，就碎成了满屏的猜测与不安。

        发完这些，司空烁无力地跌坐进沙发里。脊背弓起，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手机。

        想她是不是把他忘了，想她边是不是有了别人，想她偶尔会不会也想起他。

        他就那么等着，像一只被遗弃在门外的猫。明知那扇门大概率不会再开了，却还是竖着耳朵，固执地守在原地，等着里面传来一丝最微弱的动静。

        他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咙里那些没吐完的牢自动消了音。

        司空烁盯着那行灰色小字，下意识地往上了，松手，页面弹回原，那行提示还在。

        发完这三条，司空烁自己先皱起了眉。

        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他脸上，把眼底那点执拗照得透亮，亮得有些脆弱。

        梁义璨在一旁觑着他的脸色，见那神情越来越冷，哪还敢再贫嘴。摸了摸鼻子，识趣地缩回房门口，继续他的听墙角大业。

        卧室那边隐隐约约的和肉撞击声，此刻变得无比遥远。

        系统默认的电子旋律一遍遍循环，每一声都像钝刀，在男孩绷紧的神经上来回拉锯。

        客厅空得发慌，只剩司空烁一个人立在正中央。

        扭看去，只见司空烁握着手机立在沙发旁，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连眼都不眨一下，像是要把那几英寸的玻璃望穿。

狗呢！”

        他不信邪，退出去，又重新点进来。

        可就在消息完整加载出来的前一瞬，屏幕上的提示变成了冷冰冰的灰色字：

        他不死心，又拨了第二次、第三次，始终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