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笑，语气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但席予笑不出来。

        “早。”席予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你今天气色很好。”

        赫晚深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我看看。”

        可席予却恍惚间仿佛闻到了另一种气息，木质调的男香。

        她将iPad转向他，上面是她的搭示意图。图片上的模特材与他相仿，穿着那套西装，确实很好看。

        试衣间是摄影棚内临时用帘子隔出的小空间，不算宽敞。赫晚帮席予拿着外套，等他进去换衣服。帘子拉上后，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凝滞。

        赫晚笑了笑，那笑容自然得，看不出丝毫破绽：“昨晚睡得不错。你呢？看起来有点累。”

        “嗯？”

        她走过来，自然地拉过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尴尬。随着她的靠近，一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清冽的雪松混合着一点橙花的味。很职业，很干净。

        “好了。”赫晚松开手，退后半步打量他，“果然很适合你。Goqqi这季的设计总监要是看到，估计想直接签你终代言人。”

        赫晚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面料册。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些画面——他手臂肌肉的线条，后颈微微汗的发际。

        赫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探究，但很快又恢复专业：“第一个方案是这套深空蓝的丝绒西装，搭同色系但略浅的衬衫，不要领带，解开两颗扣子，突出随又矜贵的感觉。这套很适合今天的第一组拍摄，背景是纯黑色，光影对比会很强。”

        “不喜欢这个？”赫晚察觉到他长久的沉默。

        “席老师？”赫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那我们去试衣间，你先试一下，有不合适的地方上改。”赫晚起，示意助理去取衣服。

        这个念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昨晚这双嘴，有没有被顾霄吻过？

        “不是。”席予强迫自己聚焦，“很好。就这套吧。”

        “衬衫扣子有点紧。”帘子后传来席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席予的

        席予垂下眼，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睫的弧度，鼻尖细微的汗珠，还有……嘴上淡淡的膏，是温柔的豆沙色。

两人。却又分明是同一个人。

        “还好。”他简短地回答，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向镜中的倒影，“今天麻烦了。”

        “你……”他顿了顿，所有翻涌的情绪在间堵，“结婚了吗？”

        布料摩的窸窣声从帘子后传来。席予背对着她，脱下上的衣和衬衫，出线条优美的背脊。肩胛骨的轮廓随着动作起伏，腰线收紧，没入腰。

        “应该的。”赫晚放下随的大托特包，从里面拿出iPad和几本厚重的面料册，“Goqqi这季的主打是‘动的雕塑’，线条感和垂坠感很重要。我昨晚看了他们送来的全单品，初步有几个搭方案，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她拉开帘子走进去。试衣间更窄了，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席予已经穿好了衬衫和子，正在和领口的扣子较劲。丝绒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抱歉，走神了。”席予了眉心，“你说。”

        “赫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动，我来。”赫晚上前一步，抬手帮他调整扣子。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脖颈肤，温热的，能感觉到脉搏平稳的动。

        她在关心他。或者只是客套。席予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左手上，戒指还在，静静地圈在无名指上，在摄影棚的灯光下反着细微的金属光泽。

        赫晚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非常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席予一直死死盯着她，几乎无法察觉。但她很快恢复了自然，甚至出一丝恰到好的好奇：“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没有，但是订婚了。”

        但席予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在服装上。他的目光落在赫晚作iPad的手指上——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那枚戒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